1950年,曾统领万人的红军副军长在武汉药铺门口被发现,怀里只有半包玉米面,路过的开国上将当场失声痛哭。这个蹲在药铺墙根下,冻得缩成一团的人,正是红四军副军长刘世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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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0年4月,武汉,一辆黑色轿车经过汉口民生路,车里坐着海军司令员王宏坤。
他刚开完会,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,车子在一家药铺门口慢下来,他无意间睁开眼,往窗外瞥了一下。
这一眼让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药铺屋檐下蜷缩着一个男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,打了好几层补丁,瘦得像根竹竿,脸色青紫蜡黄。
王宏坤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件棉袄上,那是红四方面军的干部服,他自己也穿过。
他推开车门跑过去,离得越近看得越清,那张脸虽然被病态遮盖,但眉骨形状太熟悉了。
他喊了一声,那人猛地震动了一下,缓缓抬起头。
王宏坤冲上去抓住他的胳膊,隔着破棉袄摸到的不是肌肉,是骨头。
他的眼泪刷地流下来,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哭得毫无形象。
那人怀里的纸包掉在地上散开了,里面是一小撮黄澄澄的玉米面,大概二三两的样子。
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。
这是刘世模,红军三十军副军长,19岁就敢带着30个穷兄弟夜袭麻埠镇,23岁当师长,25岁当副军长。
可现在,全国解放了,王宏坤是海军司令,刘世模却在武汉街头为了二两玉米面像个乞丐一样蜷缩着。
刘世模出生在安徽金寨,9岁给地主放牛,14岁去裁缝铺当学徒。
1929年立夏节起义,他扔掉剪刀投奔红军。
他不光猛还有脑子,苏家埠战役用湿棉被裹着竹架子做成土坦克,顶着机枪子弹往前推,硬是把碉堡炸了。
1935年长征,他带着部队翻越夹金山。
海拔四千多米,他拿着马刀在前面开路,在冰壁上凿出脚窝让战士们踩着走。
长征结束后,因为张国焘的问题,原红四方面军的干部受到严厉审查。
刘世模是副军长,自然成了重点对象,连续22天的车轮战,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,精神崩溃了。
那天审查会上,他掏出腰间的手枪,对着自己太阳穴扣动了扳机。
子弹没有打穿脑袋,擦着头皮飞过去,掀掉了一块头骨,命保住了,但留下了严重后遗症。
档案里被重重画了一笔,有严重政治历史问题,那一年他27岁。
抗日战争爆发后他多次申请上前线,都被拒绝了,后来肺结核找上门来。
解放战争时期他被派到东北,四平保卫战期间他跑到一线组织运输,一口鲜血喷出来,当场昏倒。
双肺多处空洞,肺结核晚期。
从那以后他就成了个病人,职务一降再降,最后成了待安置人员。
1950年全军评定级别,因为档案里的污点,评级被卡住了,停止了他一切供给。
没有工资没有津贴,连看病钱都没有,妻子只能去菜市场捡烂菜叶煮糊糊。
1950年4月那天,他去药店想问有没有活干,结果只领到一小撮玉米面,就在药铺门口,遇到了王宏坤。
王宏坤把他送到同济医院,X光片出来,整个肺部布满空洞,王宏坤蹲在走廊墙角,捂着脸哭了起来。
他动用所有关系调集当时比黄金还贵的盘尼西林,把自己家里的鸡杀了炖汤送到医院。
刘世模不肯配合治疗,觉得自己是犯错误的人不配享受这种待遇。
王宏坤指着他的鼻子骂,说要是觉得自己丢脸就好起来重新穿上军装去打仗。
这一顿骂把刘世模骂醒了,他颤抖着端起碗,一边流泪一边喝汤。
1952年春天,病情突然恶化,抢救了三天三夜,还是没能拉回来。
弥留之际,王宏坤一直守在床边握着他的手。
王宏坤凑到他耳边说,组织已经给你平反了,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。
听到这句话,刘世模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,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,那一年他42岁。
刘世模去世后,王宏坤把他的家人接到自己家里。
长子刘建武后来参军进了海军,在核潜艇部队服役一辈子。
武汉九峰山革命公墓里有一座普通墓碑,上面刻着刘世模同志之墓。
墓碑背面有一行小字,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第三十军副军长,那是王宏坤后来让人补刻上去的。
一个从大别山走出来的放牛娃,一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红军副军长,一个在绝望中对自己开枪的悲剧英雄。
他的骨头撑起过这个国家的脊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