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迅过世90年了,但他的作品热度半分不减,这背后的主因在于:他作品里讲述的人物,当下仍能找到;他作品里讲述的现象,如今仍然存在;他作品中讲述的道理,放在今日的生活里,仍然适用。
鲁迅曾在《呐喊·自序》中阐述过一个观点:“叫醒沉睡的人,到底是救赎,还是让他徒增痛苦?”他倾向于认为是痛苦。他进一步阐述说:
“假如一间铁屋子,是绝无窗户而万难破毁的,里面有许多熟睡的人们,不久都要闷死了,然而是从昏睡入死灭,并不感到就死的悲哀。现在你大嚷起来,惊起了较为清醒的几个人,使这不幸的少数者来受无可挽救的临终的苦楚,你倒以为对得起他们么?”
我在现实里看到很多不婚主义者,到了大龄后,突然被一些高认知群体点醒,发现找对象结婚生子很有必要,那不仅仅能解决了老了之后的各种问题,还能避免日子不断被重复。
被点醒后,他们开始找对象,却发现自己早已过了结婚窗口期,生育也将面临诸多难题。这时候的他们,不可避免地开始焦虑、内耗,痛苦不已。
如此结果,不正应了鲁迅那句:“叫醒沉睡的人,只是让他徒增痛苦吗?”
再比如,有的人并不知道自己的原生家庭对自己伤害有多大,直到他们遇到了一个认知高的人,他在听了她的叙述后点醒他:“你从前的家庭模式,一直在不断伤害你。”
他顿悟了,可看清了伤害后,他又无法割舍血缘,且又无法改变亲人,只能一直在逃不开的羁绊里痛苦着。
这不就是鲁迅所说的“本可昏睡入死穴”,结果却因被叫醒而痛苦着吗?
再比如,很多人一直努力着,以为这样可以改变命运。可一个高认知者却告诉他:社会阶层固化严重,不管你怎么努力,你都不可能实现自己的理想。
看清现实后,他立马陷入了痛苦中,甚至无所适从。此后,他一直只能不断地内耗,甚至变成了一个愤青。这真的好吗?如鲁迅所言,这并不是,是一种巨大的折磨。
鲁迅认为:沉睡不是幸福,但无痛地走向结局,总比清醒而痛苦地走向同样的结局,要好得多。
鲁迅当年说完这番话后,钱玄同表示了反对,他借助鲁迅的话说:“然而,几个人既然起来,你不能说决没有毁掉那铁窗的希望。”
钱玄同认为:为了那一丝改变的可能性,承受清醒的痛苦是值得的。需知,昏睡虽然没有痛苦,但却连一丝希望都没有。
放在大龄择偶这件事上,如果醒悟了,拼命去努力找对象却找不到,陷入长期焦虑,那当然不好。但若能在醒悟后迅速调整期待、迭代自我,慢慢等待机会,最终抓住机会打破困局,那不就是改变了命运了?
被原生家庭伤害后顿悟者,若能和父母沟通好,或者自己能完全豁出去,结局定然也会截然不同。
回到“叫醒人”的人本身,我们应该经常性“看破不说破”,遇到本身改变愿力不强者,切不可强行拯救,因为那只会消耗我们自身的精气神,最后把自己和对方都整得非常累。若对方愿力很强,那帮助清醒者挣脱困境,自然会容易很多。
到此,也不得不感叹:鲁迅的文字之所以能到今天仍然力量,并不是他能预言未来,而是他剖析的是人性、群体心理、人的困境。人性变化很慢,时代外壳不断变化,但人性始终未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