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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岩烈士江姐唯一的血脉彭云在美国定居,中国记者问他为什么不肯回国?他的回答很现实

红岩烈士江姐唯一的血脉彭云在美国定居,中国记者问他为什么不肯回国?他的回答很现实,却也很无奈……
 

2008年,当记者在美国问已是马里兰大学终身教授的彭云"你为什么没有回国"时,这位江姐唯一的儿子沉默良久,说出了一句让所有听者心头一酸的话。

他总觉得,母亲的遗愿自己只做到了一半。
 
这一年彭云62岁,距离母亲江竹筠在重庆渣滓洞英勇就义,已经过去整整59年。
 
1946年,彭云出生在四川成都。
 
不到两岁,父亲彭咏梧在武装斗争中牺牲,三岁那年,母亲江姐被捕入狱。
 
1949年8月26日,江姐在狱中托人传出那封著名的遗书,字字泣血地嘱托亲人:"把我的云儿抚养长大,让他踏着父母走过的道路前进。"
 
同年11月14日,江姐殉难,彭云成了孤儿,由大妈谭正伦一手带大。
 
少年彭云把"建设新中国"五个字刻在了骨头上。
 
1965年,他以优异成绩考入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,毕业后分到沈阳一家工厂,1975年调到北京四机部一个研究所当工程师。
 
恢复研究生招生后,他考入中科院计算所,又赶上国家首批公派留学的机会,远赴美国韦恩州立大学和马里兰大学深造,拿到了计算机博士学位。
 
可以说,前四十年的人生,彭云一步都没有偏离母亲遗书中的期许。
 
在1987年,那一年彭云曾回国,在中科院软件所踏踏实实做了一年多的研究。
 
可就在这时,美国一家知名出版社看中了他的博士论文,邀请他担任第一作者,与导师合作出版一本关于人工智能中溯因推理的专著。
 
为了这本书,他再度赴美。
 
谁也没想到,这一次离开,就是几十年。
 
他在美国高校获得了充足的科研经费和完整的实验平台,研究方向正好是人工智能和神经网络这一崭新领域。
 
他在美国娶妻生子,儿子彭壮壮到高二时才接去美国,妻子后来也过去了。
 
家庭的根,一点点扎在了大洋彼岸。
 
2008年记者在美国采访他时,彭云已经坦然接受了"定居美国"这个既成事实,但他没有用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装饰自己的选择。
 
他说,自己就是想做点学问,别的方面真没什么太大的志向。
 
一开始根本没想一直留在美国,可后来研究做得还算可以,就这么做下去了,回国的事也就拖了下来。
 
等到妻子儿子都过去了,自然就留下来了。
 
记者追问他怎么看待母亲的遗愿,彭云的回答很低很低。
 
他说,在做人方面,自己应该达到了母亲的要求,为人正派,做学问也很努力,但要说为祖国做贡献,大学毕业后在工厂和研究所工作那段时间还为国家做了一些事,去了美国就很少了。
 
所以严格算起来,母亲的遗愿他只做到了一半。
 
最让人感慨的是他那句关于为什么没回国的大实话,他总在想该不该回去,也曾经努力过,但想不好回国做什么,似乎找不到着力点。
 
原本想做出大东西再回来,可还没等做出来,人就已经老了。
 
这是一句没有豪言壮语的坦言,却比任何辩解都沉重。
 
那个年代国内的科研,要么偏纯理论,要么偏完全应用,而美国学校里大部分做的是中间那段,恰好更契合他的方向。
 
当一个科研工作者在自己最合适的轨道上一点点建立起实验室、同事圈、学生群,回国就意味着从头再来。
 
对一个已经四十多岁、想把"大东西"做出来的人来说,这个成本他算得清清楚楚。
 
我常常想,我们站在道德高地上审视彭云的选择时,其实很容易,但真把自己放进他那个位置,未必能做得更漂亮。
 
江姐写那封遗书时,身处1949年战火纷飞的牢房,她无法预见几十年后世界人才流动的格局,也想象不到一个科研工作者会面临跨国求学、海外择业的复杂考量。
 
她那句"踏着父母走过的道路前进",在当年的语境里就是"建设新中国",可"建设"二字在和平年代,究竟是不是只有"身在国内"这一种解法?

彭云虽然没有回国,但他带出的学生、做出的研究成果,乃至他儿子彭壮壮后来回国发展,某种意义上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接力。
 
但话说回来,彭云自己的那句"遗憾还是有的"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 
这些年他多次回国,回到重庆祭奠母亲,站在江姐墓前久久不语。
 
他常说自己根在中国,心还是在中国。
 
可根和脚步终究没有重合在同一片土地上,这成了他这一代人特殊的时代印记,也成了他一辈子没能卸下的遗憾。
 
2008年那次采访临近结束时,记者问他退休后会不会回国。
 
彭云说,想会的,毕竟亲人朋友都在中国,看到国内的发展他很兴奋,那年争取回北京看奥运会。
 
一个烈士遗孤,用一生的时间,诚实面对了自己只完成一半的遗愿。
 
这份诚实,比任何完美的剧本都更接近真实的人生,它没有非黑即白的答案,却藏着一代人在时代浪潮里,面对家国与自我时最无奈、也最坦荡的取舍。

主要信源:(重庆晚报——江姐遗孤定居美国 称其母遗愿只完成一半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