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6年,税警总团长黄杰请张佛千帮忙,说:“我的六个团,有两个团长不大服管,一个是孙立人,美国军校生,另一个是何绍周,何应钦的侄子,你帮我做做工作。”
1936年的海州,风里裹着咸涩的盐粒。
黄杰接任税警总团长才三个月,肩章上的金星还没捂热。
这支部队原是宋子文的家底,吃洋饷,扛洋枪。
军官多是留洋高材生或政要亲信,素来野惯了。
不把黄埔系军官放在眼里。
张佛千就是这时候踏进海州城的。
他来看望总团部做秘书的表兄张镜礼。
傍晚时分,黄杰拉住张佛千,拽到院角老槐树下。
他叹了口气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疲惫。
他说,我这里六个团,有两个团长是骄兵悍将。
一个是第四团的孙立人,美国军校毕业的高材生。
一个是第六团的何绍周,何应钦的亲侄子。
两个人都不大服管,你帮我做做工作。
张佛千心里透亮。
这哪里是两个团长,分明是两尊碰不得的菩萨。
先说孙立人。
弗吉尼亚军校科班出身,满肚子西式战术。
宋子文一手提拔,把第四团练成全总团王牌。
从前总团长碍着情面,凡事都让他三分。
黄杰最讲军令如山,两人针尖对上了麦芒。
黄杰说要改队列阵型,孙立人当场就能顶回去。
说这套法子是战场验出来的,改了就要多死人。
黄杰心里窝着火,可又动不了他。
第四团最能打,真逼走孙立人,税警总团先废半条命。
再说说何绍周。
他是何应钦亲侄子,根正苗红的官家子弟。
总团部的命令,合心意就照办,不合心意就扔角落。
黄杰找他谈过两回,何绍周态度好得挑不出错。
满口总团长教训的是,卑职一定整改。
可转头回营,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。
软钉子一颗接一颗,黄杰有苦说不出。
传出去反倒显得他度量小,连团长都镇不住。
所以黄杰想到了张佛千。
张佛千不是军人,身上没有半分官职。
他是个文人,走南闯北半辈子,见过三教九流。
说话懂分寸,办事知进退。
张佛千看着黄杰紧锁的眉头,没推辞。
他点了点头,说我去试试,成不成不敢保证。
第二天一早,张佛千先去了第四团驻地。
孙立人听说他来,亲自到营门口迎接。
进了团部,孙立人给他倒了杯粗茶。
张佛千也不绕弯子,直接摊开黄杰的难处。
他说,黄总团长刚上任,全军上下都盯着。
你有本事,第四团的战斗力大家都看在眼里。
可军队讲究层级,上级的面子总要给几分。
有些事面上先应下,分歧私下商量,大家都好做事。
孙立人听完,沉默了好半天。
他拿起军帽,指尖慢慢摩挲着帽徽。
他说,我不是故意跟他对着干。
我怕好好一支部队,打硬仗的本事,全毁在官样文章里。
张佛千说,黄总团长也打过硬仗,懂带兵难处。
你们路子不一样,心里都想练好兵打日本人。
孙立人抬头看他一眼,忽然笑了。
他说,行,张先生这话在理。
往后总团部的命令,我先接了再说。
从第四团出来,张佛千转身去了第六团。
何绍周见了他很热情,拉着他坐下寒暄。
张佛千等他话音落,慢悠悠讲明来意。
他说,何团长,你叔叔在南京身居高位。
你在下面做事,反而更要谨慎小心。
底下那么多眼睛看着,真出点纰漏。
丢的不是你脸面,是何部长的脸面。
黄总团长是校长身边的人,大家和气共事。
对你对总团,都只有好处。
何绍周听完连连点头,笑得更殷勤了。
他说,张先生说的太对了。
我平时懒散惯了,没考虑这么周全。
往后我一定注意,总团部吩咐百分百照办。
当天傍晚,张佛千回总团部见黄杰。
把两人的反应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黄杰长长舒了口气,眉头终于舒展。
他拍着张佛千肩膀连声道谢。
说你这一天跑下来,比我开十次会都管用。
这趟海州之行,张佛千和孙立人结下一辈子交情。
后来全面抗战爆发,税警总团开赴淞沪战场。
孙立人带第四团守苏州河,硬扛日军十四天猛攻。
何绍周也带第六团拼在一线,没丢半分阵地。
再后来,孙立人远征缅甸,打出“天下第一军”威名。
何绍周在松山战役立功,升到集团军总司令。
黄杰后来也成了兵团司令,做到陆军总司令。
当年海州那点摩擦,放在几十年岁月长河里。
不过是海边沙滩上的一粒细沙。
海风一吹,就没了踪影。
可那粒细沙,藏着那个年代最真实的模样。
大家各有立场,各有脾气。
山河飘摇的年月里,磕磕碰碰吵吵闹闹。
终究扛起枪,站到了同一片阵地上。
晚年提起这件旧事,张佛千总说。
那时候的人啊。
都犟得很。
可犟归犟。
心里头,都装着这个国家。
现在的人或许不信。可当年,真的就是这样。
麻烦各位读者点一下右上角的“关注”,留下您的精彩评论与大家一同探讨,感谢您的强烈支持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