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6年,故宫太和殿前,一个农妇盯着金碧辉煌的龙椅,对身边人说了一句:“这大殿的气派和我太般配了,等我当皇帝了,也要建一个!”
1986年的夏天,北京的太阳把故宫琉璃瓦晒得发烫。
故宫的琉璃瓦泛着刺目的光,汉白玉台阶烤得脚底板发疼。
晁正坤挤在游客里,像一粒从山东刮来的黄土。
她穿洗得发灰的蓝布褂,布鞋沾着老家地里的黄泥。
身后跟着两个垂着头的男人,是她最忠实的信徒。
周围人举着相机拍照,讲皇帝的陈年旧事。
晁正坤不拍照。
她扫过红漆立柱,数过汉白玉台阶,看房顶的脊兽。
她不是来逛风景的,是来考察帝王规制的。
走到太和殿台阶下,她收住了脚。
殿内的龙椅隔着围栏,泛着金漆的冷光。
她仰着头,目光直勾勾钉在那把椅子上,连眨都不眨。
身边信徒小声催她,她像没听见。
站了许久,她偏过头,语气平淡得像说自留地该种什么。
“这大殿的气派和我太般配了,等我当皇帝了,也要建一个。”
旁边的女游客听见,回头瞥了一眼,只当是乡下女人说疯话。
没人往心里去。
没人知道这个土里土气的农妇,心里揣着一整个王朝。
晁正坤是山东安丘景芝镇启文村的人。
早年间是生产队妇女队长,干活顶得上半个壮劳力。
生产队解散后,她跟着赤脚医生学了点草药方子。
走村串户给人瞧病,不收现钱,只收点米面鸡蛋。
十里八乡慢慢攒下了名声。
后来她声称自己是玉皇大帝三女儿下凡,画符圣水可治百病。
乡下日子寡淡,谁家遇事不顺都来找她。
病好了的,说她是活神仙。
病没好的,怪自己心意不诚。
信她的人越来越多,攒了几百号信徒。
有人送钱送粮,有人主动过来干活。
晁正坤的日子,比当年当队长风光十倍。
可她渐渐不满足了。
她在旧画报上看见了故宫,看见了龙椅,看见了穿龙袍的皇帝。
油灯下她盯了半宿,心里的野草疯长。
她要当皇帝。
不是土皇帝,是有宫殿、有百官的真皇帝。
1986年这趟北京,是她称帝计划的第一步。
从故宫出来,她心里已经有了谱。
柱子多粗,台阶几级,龙椅雕多少条龙,都记在了心里。
站在天安门广场,她觉得满街行人,将来都是她的子民。
回到山东,筹备立刻动了起来。
找镇上裁缝做龙袍,没有明黄贡缎,就用染黄的粗布。
龙纹绣不出,找小学老师用墨笔一笔一笔画。
龙袍做好那天,她对着裂了缝的镜子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觉得自己天生就该穿这个。
找石匠刻了青石头的玉玺,刻着“大圣王朝”四个字。
字歪歪扭扭,她掂在手里,觉得分量够了。
心腹信徒一一封了官职,丞相、大将军、御膳房总管。
每个人领到一张手写的圣旨,盖着青石玉玺的红印。
领旨的人恭恭敬敬跪下磕头,喊着万岁。
声音压得很低,怕墙外邻居听见笑话。
1986年农历九月初九,登基大典在她家小院举行。
地上铺着凑来的黄布,正中间摆着祠堂搬来的旧太师椅。
那就是她的龙椅。
几十个信徒按官职站成两排。
晁正坤穿着黄龙袍,慢慢从堂屋走出来,稳稳坐上太师椅。
底下人扑通跪倒一片,额头贴着地面喊万岁。
声音闷闷的,怕惊飞院墙上的老母鸡。
那一刻她真的觉得,自己就是皇帝了。
她想起太和殿的金漆龙椅,想着等王朝壮大,要建更气派的大殿。
接下来两年,信徒越攒越多,跨了好几个县市。
晁正坤的野心也越来越大。
1988年秋天,她下旨派心腹分赴各地贴传单、扩版图。
刚到潍坊火车站,贴传单的人就被联防队员抓住了。
一审问,在场的人都愣住了。
建国快四十年,居然还有人在乡下称帝建国。
警方顺着线索追查,很快摸到了她的老巢。
警察冲进院子的时候,晁正坤正穿着龙袍坐在太师椅上。
看见警察,她愣了好一会儿,好像没反应过来。
大概她到那时还觉得,自己是皇帝,没人敢动她。
整个团伙全数落网,龙袍、玉玺、圣旨摆了满满一院。
村里人围过来看,像看一场免费的大戏。
1990年,晁正坤被判处死刑。
宣判那天,她站在被告席上,头发白了大半,背也驼了。
再也没有太和殿前说要建大殿的神气。
行刑的日子在初冬,风刮得白杨树哗哗响。
没人知道她临刑前说了什么。
这场持续四年的称帝闹剧,就这么草草落了幕。
后来启文村的老人偶尔还会提起她。
提起1986年故宫里的那句疯话。
她到死都没坐上真正的龙椅。
连心心念念的大殿,一块砖都没来得及砌。
她就像做了一场很长的皇帝梦。
梦醒了,人也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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