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下办吧,没办法了。”大壮对着办案人员,把手一摊,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。
墙上的钟滴答响,对面的人把笔放下,身子往前探了探:“你妈那边,真就不能拿点钱,换个谅解书?就这么递上去,对你很不利。”
大壮咧开嘴,像哭又像笑:“我也想啊,可我妈那人……别人脑子缺根弦,她至少缺九根。一张纸,她能跟我要一百万。”
办案人员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:“一百万?这是讹人啊?”
“麻烦你们了,”大壮深吸一口气,把头低下去,“接着办,尽量快点吧。这么吊着,整天心慌,干啥都没劲。要杀要剐,给我个痛快!”
他不知道,真给了痛快,也未必是解脱。
案子一旦到了流水线上,就是另一回事了。办公桌上卷宗堆得像山,谁有空细细听你家里那点破事?
咔,一个戳盖下来。
谅解书?没有。这是个扣分项。
儿子打妈?性质恶劣。再扣一笔。
大笔一挥,结果就出来了。没人会觉得办错了,一切都按规矩来。
可这规矩背后,是一个人被取保候审,哪儿也去不了,做什么都受限制,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拴着,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灰暗。
有时候,最磨人的不是一个糟糕的结果,而是这种悬在半空,不上不下的等待。
说到底,清官难断家务事,更何况,你哪有那么好的运气,总能碰上个“清官”呢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