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跃进曾提出了一个深刻的问题：“让工人下岗，还要人家从头再来，你们为什么不从头再来呢？”说得好！为什么让三千万国企工人从头再来？为什么你们自己不从头再来？ 二十多年过去了，南开大学教授艾跃进那句怒吼，依然在网络上被反复提起：让工人下岗，还要人家从头再来，你们为什么不从头再来呢？ 这句话之所以能穿越二十多年依然振聋发聩，不是因为言辞犀利，而是因为它戳中了一代人的伤痛，问出了无数人心中藏了太久的疑惑。 二十多年前，中国正处在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的关键时期，国企改革成为了那场时代变革中最艰难的攻坚战役，而三千万国企工人，就站在了这场变革的风口浪尖。 或许有人会说，改革总要付出代价，下岗是时代发展的必然。这话没错，但代价不该只由最老实、最付出的工人群体独自承担。 上世纪九十年代，很多国企陷入了“高投入、低产出”的困局，工厂不仅要搞生产，还要包办职工的学校、医院、住房，沉重的负担让不少企业连年亏损，国家财政每年都要拿出巨额资金输血，改革已经迫在眉睫。 1997年，“抓大放小”的改革方针出台，大型国企通过重组变强，中小型国企则被放开搞活，而减员分流，就成了很多企业扭亏为盈的重要手段。 于是，一场规模浩大的下岗潮席卷全国，累计超过三千万国企工人失去了相伴多年的“铁饭碗”。这些工人里，六成以上都是四十到五十岁的中年人，他们大多十八岁进厂，在岗位上干了十几年、几十年，有的甚至祖孙三代都在同一个工厂谋生。 他们把最好的青春献给了工厂，献给了国家的工业发展，手里掌握的只有工厂里的单一技能，一旦下岗，就彻底失去了收入来源。 更残酷的是，下岗不仅意味着没了工资，过去由工厂包办的医疗、养老、子女上学等保障也一并断裂，上有年迈的父母要赡养，下有正在上学的孩子要抚养。 突如其来的打击，让很多家庭陷入了绝境——买菜要算计着花，孩子的学费凑不齐，生病不敢去医院，这样的困境，是当时很多下岗工人的真实写照。 这时候再回头看艾跃进教授的疑问，就更能明白其中的重量：让这些毫无退路的工人从头再来，那些制定改革方案、掌握企业资源的人，为什么不从头再来？ 那些在改革中拿着国企资源转岗、创业，顺利实现转型的管理者，为什么不用放下身段，去体会摆地摊、打零工的艰辛？ 艾跃进教授在演讲中曾说，劳动从来都不丢人，工人阶级是国家的主力军，可当时很多人却轻视体力劳动，甚至觉得工人下岗是“能力不足”，这才是最令人心寒的地方。 我们不能否认，国企改革最终取得了成效，民营经济借着改革的东风崛起，国家的经济实力越来越强，很多下岗工人也凭着自己的坚韧，在困境中闯出了一条新路——有人参加再就业培训，学会了新技能重新上岗；有人摆起了地摊、开起了小店，靠着勤劳养活一家人。 国家也很快意识到了下岗工人的困境，陆续出台了失业保险、低保、再就业培训等政策，为下岗工人筑起了一道“安全网”，帮助千万家庭渡过了难关。 二十多年过去了，国企改革的阵痛逐渐消散，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了，但我们不该忘记，今天的发展，离不开三千万下岗工人的牺牲与奉献。 艾跃进教授的那句话，至今被反复提起，不是为了翻旧账，不是为了指责谁，而是为了提醒我们：任何改革，都该兼顾公平；任何发展，都不该忘记那些默默付出的普通人。 那些下岗工人，凭着骨子里的坚韧，硬生生完成了“从头再来”的逆袭，他们用自己的牺牲，换来了时代的进步。 而艾跃进教授的怒吼，也早已超越了单纯的质问，成为了一句警示：无论时代如何发展，都要尊重工人阶级，尊重每一位劳动者，都要让改革的成果惠及每一个人，这才是改革的真正意义所在。如今再提起这句话，依然能引发共鸣，因为我们始终相信，公平与正义，永远不会过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