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的一个寡妇风韵犹存，一天肚子疼去镇上中医馆看病，看病的人是个年轻医生。年轻医生给寡妇一边把脉一边抬眼问她，疼多久了，是一直疼还是一阵阵疼。 寡妇叫秀莲，攥着洗得发白的布衣角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从后半夜就疼，一阵一阵的，像有人在肚子里拧绳子。”她不敢抬头看医生，只闻见他身上淡淡的艾草香，和村里老祠堂的味儿有点像。 年轻医生哦了一声，手指在她腕上顿了顿，突然抬头盯着她：“秀莲嫂？你还记得我不？我是山子，小时候偷摘你家枣子，被你追着跑了半条村的那个。” 秀莲猛地抬头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，随即又暗下去，脸上有点发烫：“山子？长这么大了，我都认不出来了……”她这才仔细看他，白衬衫，戴着黑框眼镜，和当年那个瘦得像猴、裤腿上永远沾着泥点子的小屁孩完全不一样。 中医馆的吊扇吱呀吱呀转着，吹得桌上的处方笺掀了个小角。山子收回手，起身给她倒了杯冒着热气的开水：“先暖暖手，我再给你看看。”他轻轻按了按秀莲的肚子，又问了两句饮食情况，很快就写好了药方，“急性肠胃炎，不算严重，我给你抓两副药，回去熬了趁热喝，这两天别碰凉的硬的。” 秀莲接过药方，手心里攥着那点皱巴巴的零钱，脸瞬间红到了耳根，声音也怯生生的：“山子，我……今天带的钱可能不够……” 山子笑了，把药方又往她手里塞了塞：“说啥呢嫂子，当年我饿肚子蹲在你家门口，你还给过我半个热窝窝头呢，这点药钱算啥。”他转身去药房抓药，回来的时候还多塞了一包用红纸包着的红糖，“熬药的时候放两勺，暖肚子，也能压点药苦味。” 秀莲握着药包和红糖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来，只觉得鼻子有点发酸，连肚子都好像没那么疼了。山子送她到中医馆门口，指着路边停着的三轮车：“我托熟人送你回去，路上别吹风，到家赶紧躺会儿。” 秀莲坐在三轮车上，风从耳边轻轻吹过，手里的药包散着淡淡的草药香，红糖的甜香混在里面，闻着让人踏实。回到家，她把红糖放进床头的瓦罐里，又把药包放在灶台上，蹲下来烧火，火苗舔着锅底，发出噼啪的响声，她想起刚才山子的笑，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翘了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