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两个朱进忠朱老治疗眩晕的医案第一个医案是29的女性患者张某，产后三年来一直被阵发性头晕头旋困扰，被确诊为内耳眩晕病。她先是用西药治疗，没有任何效果，之后又接连尝试了化痰熄风、养阴平肝、平肝潜阳、养心安神平肝等多种中药治法，依旧没有改善。朱老接诊时，发现她除了头晕头旋，整天都有要摔倒的感觉，严重时更是天旋地转，连睁眼、翻身都不敢，还伴有恶心呕吐不止、左侧耳鸣不断的症状，同时浑身疲乏无力、食欲不振、口干心烦，面色㿠白，舌苔薄白，脉象虚大弦滑数。朱老结合她的脉证分析，脉虚大提示气血或气阴俱虚，弦脉关联肝脉、寒湿与阳气不升，滑数则是痰热的表现，再对应症状与面色，辨证为气阴俱虚、痰湿郁滞、清气不升、浊气不降。于是拟定补气养阴、化痰除湿、升清降浊的治法，开出药方：人参10克，甘草6克，黄芪15克，当归6克，麦冬10克，五味子10克，青皮10克，陈皮10克，神曲10克，黄柏10克，葛根15克，苍术10克，白术10克，升麻10克，泽泻10克。患者服药3剂后，头晕脑胀、站立不稳的症状大幅减轻；继续服用20剂，头晕脑胀的情况消退了八成左右。可再服10剂后，头晕脑胀的症状反而加重，还出现了心烦心悸的表现，此时舌苔白，脉象弦紧而数。朱老再次辨证，脉弦紧而数是肝胆气郁、痰饮内阻且胶结难化的征象，随即改用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加减治疗，处方为：柴胡10克，半夏10克，人参10克，黄芩10克，生姜3片，大枣5个，桂枝10克，茯苓15克，熟大黄3克，龙骨15克，牡蛎15克。患者服药10剂后，疾病痊愈。有医生询问多年顽疾为何换方后数十剂就能痊愈，朱老解释，关键在于治法的升降之别，此前所用方剂都偏于降沉，而患者本就清气不升，降之又降只会加重病情，调整治法后才能药到病除。第二个医案是56岁的男性患者张某，因过度劳累引发头晕，严重时无法站立甚至恶心呕吐，这种情况持续了五年多，被诊断为梅尼埃病。他先接受了半年的西药治疗，头晕症状稍有好转，但阵发性眩晕、恶心呕吐仍频繁发作，之后又配合服用半夏天麻白术汤、杞菊地黄丸等中药数年，症状仅略有改善，近半年还出现加重的趋势。朱老接诊时，发现他除了阵发性眩晕、恶心呕吐、不敢翻身走路，平时也常感头晕乏力、失眠心烦，左耳听力完全丧失，右耳听力明显下降，同时伴有持续的脑鸣耳鸣，舌苔薄白，脉象濡缓，且右脉大于左脉。朱老辨证，脉濡缓是气阴俱虚、痰湿内郁的表现，于是确立补气养阴、理气化痰的治法，处方为：黄芪15克，当归6克，人参10克，麦冬10克，五味子10克，竹茹10克，枳实10克，半夏10克，陈皮10克，茯苓10克，甘草10克，菖蒲10克，远志10克，生地10克。患者服药3剂后，各项症状都有所减轻；继续服用20剂，头晕恶心的症状消退了七八成，耳聋耳鸣也明显改善，左耳能听见说话声，右耳听力接近正常。但再服7剂后，症状不再好转，反而心烦乏力的情况加重，此时脉象变为右侧弦大而紧，左侧弦紧稍滑。朱老再次辨证，右脉大于左脉提示气血或气阴俱虚，弦大而紧是气血俱虚的表现，弦脉对应肝脉，紧脉提示寒邪与郁结，滑脉则是痰邪的征象，综合症状判断为气阴俱虚为本、痰湿郁滞与清升浊降失职为标，随即调整治法为补气养阴、燥湿清热、升清降浊。处方为：党参10克，甘草6克，黄芪15克，当归6克，麦冬10克，五味子10克，青皮10克，陈皮10克，神曲10克，黄柏10克，葛根15克，苍术15克，白术10克，升麻10克，泽泻10克。患者服药12剂后，耳鸣耳聋消失，头晕未再发作，仅偶尔出现失眠乏力，舌苔白，脉象濡缓。朱老辨证此时为气阴两虚、痰郁气结，再次调整治法为补气养阴、理气化痰。处方为：黄芪15克，当归6克，麦冬10克，党参10克，五味子10克，青皮10克，竹茹10克，枳实10克，半夏10克，陈皮10克，茯苓10克，甘草10克，菖蒲10克，远志10克，生地10克。患者服药10剂后，所有症状消失，疾病痊愈。有医生询问此前诸多方剂为何无效，朱老解答，治疗复杂疾病需兼顾原则与方法，要抓主证的同时兼顾其他方面，处方需讲究君臣佐使的配合与节奏。他引用《素问·至真要大论》中的原文：“主病之谓君，佐君之谓臣，应臣之谓使……所以明善恶之殊贯也……调气之方，必别阴阳，定其中外，各守其乡，内者内治，外者外治，微者调之，其次平之，盛者夺之，汗之，下之。寒热温凉，衰之以属，随其攸利，谨道如法，万举万全，气血正平，长有天命。”这段话的核心是说，调配药方必须先辨别阴阳，分清病位内外，再根据病情轻重采取调治、平抑、攻夺等不同治法，用药需契合寒热温凉的属性，遵循这样的法则才能确保疗效，让气血归于平和。此前所用方剂之所以无效，正是因为没有在抓主证的同时兼顾其他病机，处方缺乏清晰的君臣佐使配伍，没有形成治疗的节奏，无法精准对应复杂的病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