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626年七月初三，李世民将李建成杀害之后，第一时间便去找大嫂玳姬，见到大嫂之后，对她说，李建成已经是我的刀下亡魂，你最好从了我。 武德九年的长安城还飘着夏末的热气，太极宫的青砖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 玳姬握着刚绣了一半的鸳鸯帕子，指尖的金线突然绷断，线头弹在掌心留下细小的红痕。 她看着眼前这个刚刚杀死自己丈夫的男人，玄甲上的血迹还没干透，说话时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。 临湖殿的窗棂总是卡着半片夕阳。 玳姬用金簪在廊柱上划下第三道刻痕时，听见宫人窃窃议论齐王妃杨氏被接入东宫的消息。 那支母亲留给她的赤金簪子本是嫁妆，如今成了记录日子的工具，每划一下，簪尖的凤凰纹就磨损一分。 后来她在左臂刻下"豺"字，血珠渗出来的时候，倒觉得比心里的疼要实在些。 贞观六年冬天的雪下得格外大，玳姬在产床上咬碎了嘴唇。 侍女说陛下抱着刚出生的公主笑得像个孩子，还赐了名字叫高阳。 可她连孩子的小脸都没看清，就被抱去了长孙皇后的立政殿。 床柱上留着几道深深的指甲印，是她清醒时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 高阳七岁那年在禁苑玩捉迷藏，撞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盯着她看。 那女人突然扑过来抓她手腕，大喊"看这梅花胎记！"侍卫赶来时，女人的指甲缝里还嵌着她衣袖上的丝线。 后来她才知道，那天溅在自己杏黄裙子上的不是胭脂，是报信宫女的血。 均州的流放生活比临湖殿更难熬。 玳姬在油灯下刻木偶，木头碎屑混着眼泪落在衣襟上。 她给木偶系上从嫁妆里拆下来的五彩绳，在背后刻下一行小字。 乳母来接木偶时，她把妆匣最底层的金簪塞过去，那上面已经有了一千多道刻痕。 李承乾谋反那年，玳姬在均州的破屋里听见狱卒谈论"玄武门旧事"。 后来高阳公主带着十几个侍卫冲进来，把一个雕花木盒摔在她面前。 盒里的木偶断了一条胳膊，背后的字迹被血浸得模糊不清。 公主的嫁衣还沾着辨机和尚的血，哭喊着问她为什么要告诉自己真相。 长安传来高阳咬舌自尽的消息时，玳姬正在给新刻的木偶穿衣服。 她把那个系着五彩绳的木偶放在窗台上，看着夕阳慢慢把影子拉得很长。 远处似乎传来太极宫的钟声，和武德九年那天早上的声音一模一样。 如今那支金簪还躺在均州老宅的妆匣里，上面的刻痕已经深到能卡住指尖。 武则天称帝那年，有官差来抄家，在床板下发现一箱子木偶，每个背后都刻着不同的日期。 领头的老吏看了看木偶，又看了看窗台上那道斜阳，最终挥手让手下把箱子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