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7万名海外以色列人计划赶回国投票,反对派也在出口民调中抢到先手。可在以色列,领先几席不等于赢得政权。
内塔尼亚胡能不能从悬崖边回来,还要看军人票、小党门槛,以及最难谈拢的组阁。
近7万人跨国返乡,这一票为何如此沉重
一名长期住在美国波士顿的拉比,为了投票花了2000多美元。她刚到以色列,第二天就要返回美国。这样的成本摆在眼前,仍有接近7万名海外以色列人计划回国,足以说明这次选举带来的紧张感。
以色列通常不允许普通公民在海外投票,想参与大选,就得亲自回来。机票、住宿、请假时间都要自己承担。因此,这批返乡选民不是普通意义上的“热情”,而是担心国家方向一旦定下来,今后再想纠正会更困难。
这种焦虑主要指向内塔尼亚胡。反对者认为,他推动司法改革,让行政权对法院形成更大压力;10月7日安全失守和此后的多线战争,也令以色列承受巨大伤亡、外交孤立与经济压力。很多人把这一票看成追责。
支持者看到的却是另一幅画面。在他们眼里,内塔尼亚胡敢于在加沙、黎巴嫩和伊朗方向动武,证明他能在危险环境里保住国家。机场里一边有人唱和平歌曲,一边有人高喊“内塔尼亚胡留下”,社会撕裂几乎摆到了同一个大厅。
10月27日的投票率达到77.7%,是20多年来的高位,比2022年高出约7个百分点。我认为,这不是某一阵营突然更会动员,而是双方都觉得输不起。选民投下的既是支持票,也是对另一种未来的恐惧票。
这些返乡者当然不能全算成反对票,但现场采访显示,反对内塔尼亚胡的人格外积极。有人已在美国生活20多年,此前从未专程回国投票。
这种变化说明,海外以色列人与国内政治之间的距离,正在被战争重新拉近。
这也是10月7日袭击及随后3年战事后的首次全国大选。安全失误由谁负责,战争是否还要扩大,司法改革会不会继续,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政府。选民表面上在选议员,实际也在判断内塔尼亚胡时代该不该结束。
反对派出口民调领先,离掌权还隔着一道墙
出口民调给加迪·艾森科特领导的中右翼反对派约52席,内塔尼亚胡阵营约50席,阿拉伯政党约18席。几家机构的数字略有出入,却都指向同一件事:反对派略微占先,但没有任何一方越过61席多数线。
艾森科特曾任以军总参谋长,他把结果解释为选民对现政府失去信任。其支持者已经喊出“下一任总理”,可他面前的难题并不比竞选轻。以色列议会有120席,领先两三席只能获得谈判优势,不能直接换来总理职位。
从单个政党看,内塔尼亚胡领导的利库德集团仍可能以24至27席成为第一大党,艾森科特领导的主要反对党约21至23席。也就是说,反对派阵营合计领先,不等于艾森科特本人拥有压倒性号召力。
更麻烦的是,选票分配受3.25%的门槛影响。两个小型右翼政党能否进入议会,可能一次挪动数个席位。军人及其他“双信封”选票也要继续清点,其中包括在加沙、黎巴嫩和叙利亚方向执勤的士兵。
截至10月28日,常规选票仍在统计,修正后的出口民调依旧没有给任何阵营明确多数。以色列中央选举委员会表示,最终官方结果预计在11月4日前后公布。眼下所有席位数字,都只能看作通往组阁桌的暂时筹码。
我不认为反对派已经赢了。内塔尼亚胡最擅长的,恰恰是在数字不够时拆解对手。他可以拉拢摇摆小党,也可以向艾森科特阵营释放联合执政信号。只要反对派内部先吵起来,出口民调的领先就会迅速缩水。
内塔尼亚胡还把战争经历变成竞选资产,强调自己有意志保护以色列,并在投票前获得特朗普背书。
这种打法很直接:把对政府失职的追问,转成“谁能在外敌面前更强硬”的选择,继续稳住右翼基本盘。
内塔尼亚胡没有出局,组阁僵局反而可能帮他
艾森科特要组成政府,最直接的算法是争取阿拉伯政党支持。问题在于,他的右翼伙伴长期反对依靠阿拉伯议员掌权。竞选时能因为反对内塔尼亚胡站在一起,到了分配权力时,安全政策、宗教议题和巴以问题都会冒出来。
这正是内塔尼亚胡的机会。他的阵营虽然未领先,却比对手更熟悉彼此的利益交换。极右翼和宗教政党与他的合作关系持续多年,只要核心盟友不散,他就能等反对派犯错,再把“只有我能组阁”包装成稳定国家的理由。
就算最后没人凑够61席,他也未必马上离开。以色列可能进入权力共享谈判,或者再次举行选举;在新政府成立前,内塔尼亚胡仍可能以看守总理身份掌权。换句话说,反对派赢下票数,不代表当天就能拿到办公室钥匙。
这套制度最令人无奈的地方,是选民用高投票率表达了强烈态度,结果却可能被小党门槛和政党交易稀释。规则当然要遵守,但如果一次次选举都组不成稳定政府,社会对选举能否解决问题的信心也会继续下降。
阿拉伯政党预计拿到17至18席,成了任何组阁计算都绕不开的一块。可“席位有用”和“政治上敢用”完全是两回事。艾森科特若接受其支持,可能失去右翼伙伴;若拒绝,又很难跨过61席。
选举结果还会越过以色列国界。内塔尼亚胡曾暗示要对伊朗“完成任务”,若他留任,地区再度升级的风险难以排除。艾森科特态度会温和一些,却也主张以军继续留在加沙,并没有支持巴勒斯坦“两国方案”。
有个细节不能忽略:艾森科特同样出身军方。选民若选择他,并非抛弃安全议题,而是想换一个人管理战争、承担责任。这让此次对决像两种强硬方式之间的取舍。
所以,换人不等于政策急转弯。我更愿意把这次大选看作以色列人对执政方式的一次审判:他们要决定,是继续相信强硬手段可以换来安全,还是认为长期战争和权力集中已经让国家付出过高代价。
美国也在盯着这个结果。若内塔尼亚胡继续执政,美以关系会更依赖白宫与他本人的政治默契;若艾森科特上台,外交语气可能缓和,但军事目标未必改变。
外界可以期待降温,却不该把换总理想成停战按钮。
近7万名海外选民计划回国,反对派拿到了微弱领先,可最后一公里仍被组阁算术堵着。内塔尼亚胡会不会再次翻盘,答案不只藏在票箱里,更藏在各党关门谈判时愿意拿什么交换权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