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司来了个啥都不会的财务,月薪比我高,该不该找老板理论?
她来的第一天,我就觉得不对劲。
人事部小王领着新员工转悠,到我这儿停了一下:“张姐,这是新来的财务,李月。”
我抬头,看
她来的第一天,我就觉得不对劲。
人事部小王领着新员工转悠,到我这儿停了一下:“张姐,这是新来的财务,李月。”
我抬头,看见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,穿着皱巴巴的衬衫,手里攥着个塑料袋当包。她冲我笑笑,眼神有点躲。
“你好,我是会计张丽,以后配合的地方多。”我站起来伸手。
她握了一下,手心潮乎乎的。
小王走后,我问她:“以前做过几年财务?”
她愣了一下:“没……没正经做过。”
我以为听错了:“那您之前在哪个单位?”
“我……我一直在家带孩子。”她声音越来越小。
我端着茶杯愣在那儿。月薪一万二,招个家庭主妇?
接下来的日子,我更想不通了。
Excel表格她只会输数字,连求和公式都要我教。报税系统打不开,急得满头汗。有次让她整理发票,她把专票和普票订在一起,害我被领导批了一顿。
“李月,专票抵扣联不能订,得单独放。”我压着火气说。
她红着脸点头:“对不起张姐,我记下了。”
可第二天又错了。
办公室里开始有闲话。有人说她是老板亲戚,有人说她送了礼。李月听见了也不吭声,只是每天最早来最晚走,中午别人休息,她还在那儿翻以前的凭证,一页一页看。
有一次我加班到八点,发现她还在。
“你怎么还不走?”
她抬头,眼睛下面青紫一片:“我想把去年的账捋一遍,好多地方看不懂。”
我心里一软:“你这样,图什么?”
她低下头没说话。
事情的转机来得莫名其妙。
那天税务局来人查账,查的是三年前的旧账。当时的会计早走了,账本堆在仓库落灰。年轻会计翻得满头大汗,一张重要单据怎么也找不到。
领导急得团团转:“找不到这笔抵扣,得补三十多万!”
会议室里气压低得吓人。
李月站在门口,小声说:“要不……我试试?”
没人理她。
她又说了一遍。
领导看她一眼,死马当活马医:“去吧。”
她去了仓库,两个小时没出来。我去给她送水,看见她趴在地上,身边堆着十几个账本,每本都贴着不同颜色的便利贴。
“你这是……”
“我前阵子捋旧账,记得这本的凭证有点问题,夹层里好像有东西。”她翻开一本发黄的账册,从封皮夹层里抽出一张发脆的纸,“是不是这个?”
我接过来一看,正是那张要命的抵扣联。
税务的事解决后,老板请吃饭。
酒过三巡,老板忽然说:“小李,你不是一直想问为什么招你吗?”
李月愣住了。
“你老公在工地上出事那年,你才28吧?”老板放下酒杯,“他跟着我干了十二年,最后那条命,就扔在我工地上。”
包间里静下来。
“赔偿金你一分没多要,还反过来安慰我,说干这行就有这个风险。”老板眼睛红了,“当时我就想,将来但凡有机会,我得还这个情。”
李月低着头,肩膀微微发抖。
“你儿子要上学,你要养家,我跟人事说,给她安排个活儿,不会就学,学不会就干点别的。财务这点事,能比带孩子难?”
我坐在旁边,忽然明白了很多事。
那些我以为的“啥都不会”,是她在拼命补课。那些手忙脚乱,是她想对得起这份工资。
后来熟了,我问她后悔吗。
她说:“后悔啥?我老公那帮工友,每年过年都上我家送年货。他们说,老板年年嘱咐,多照顾照顾李月。”
窗外是城市的灯火。
她轻声说:“这世上,钱是钱,情分是情分。”
我没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