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宴上,我姐当众扇了我7岁儿子1巴掌。
我还没反应过来,妻子就一脚把她踹飞了。
医院诊断:左侧第11肋骨骨裂,肾挫伤。
我妈逼我带着妻子跪下道歉,说那是“长辈管教晚辈”。
我姐反手讹我30万,说那只碎了的镯子是传家宝。
我心底最后那点温情彻底凉透了。
我转身走出医院,掏出手机,果断退出了家族群。
然后我拨通了妻子的电话:“收拾东西,我们搬家。”
电话那头,她沉默了许久,然后轻轻说了1个字。
01
“咣当!”
一声刺耳的碎裂声,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,狠狠地撕开了江家团圆饭桌上那层虚伪的皮。
我妈周桂兰那张堆满笑容的脸,瞬间僵住了。
我爸江德佑举到一半的酒杯,就那么悬在了半空中,洒出来的白酒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滴。
客厅正中央,我七岁的儿子豆豆站在那张红木茶几旁边,脚下是一地碧绿的玉镯碎片。
那些碎渣在灯光下闪着贼光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“我的镯子!”
一声尖利的嗓门刺破了满屋子的死寂。
我姐江薇从沙发上弹了起来,眼珠子瞬间充血,死死盯着地上那堆碎片,像是要把它们生吞下去。
我心头猛地一跳,赶紧站起身:“姐,怎么回事?豆豆,伤着没?”
豆豆吓得小脸煞白,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,拼命地摇头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
江薇根本听不见我说话,她的视线全钉在我儿子身上,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,恨不得剜下一块肉来。
“江豆!你个小畜生,你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!”
我下意识地把儿子拽到身后,用我的脊背挡住她吃人一样的目光。
“姐,有话好好说,孩子肯定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滚开!”
江薇猛地推开我,力气大得惊人,我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。
“今天不抽死这个野种,他记不住疼!”
她绕过我,扬起手,对准豆豆那张白嫩的小脸蛋,狠狠抡了下去。
“啪!”
这一巴掌,扇得整个客厅都没了声响。
豆豆被打得踉跄了半步,半边脸瞬间隆起了五个鲜红的指印,肿得像是发面馒头。
我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还没等我反应过来,一道身影比我更快。
一直坐在餐桌旁没吭声的老婆苏敏,此刻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,猛地蹿到了江薇面前。
她一个字都没废话,借着冲劲,照着江薇的侧腰就是一记狠辣的侧踢。
“嘭!”
江薇闷哼一声,整个人像个断了线的布偶,横着撞在了电视柜上,又顺着柜门滑落在地,缩成了一团虾米。
整个客厅再次陷入死寂,只有电视柜摇晃发出的嘎吱声。
02
“哎呀!要出人命了!”
我妈周桂兰发出一声凄厉的干嚎,手里的筷子掉了一地,连滚带爬地扑向江薇。
“薇薇!我的心肝闺女!你怎么样?”
我爸江德佑也慌了神,酒杯磕在桌沿上,洒了一桌子辣嗓子的白酒。
“苏敏!你疯了?那是你大姑姐,你下死手踢人?”
苏敏没理会满屋子的叫嚣,她快步回到豆豆身边,一把将哭得背过气去的孩子搂进怀里。
她整个人都在轻微发抖,那是气到了极点的反应。
她低头看着儿子脸上的红肿,眼神里的心疼快要溢出来,紧接着就化作了滔天的怒火。
我好不容易回过神,蹲到江薇身边。
她蜷缩在地上,脸色惨白得像纸,额头上全是冷汗,双手死死捂着腰,嘴里只有进的气没出的气。
“姐!哪儿疼?说话啊!”
江薇的老公赵志刚这才反应过来,冲过来扶住她:“薇薇,别吓我,你说句话啊!”
江薇疼得直抽冷气,眼泪一颗颗往下砸:“腰……我的腰……断了……”
我妈指着苏敏,破口大骂:“你这个毒妇!扫把星!我们江家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了你!要是薇薇有个三长两短,我非跟你拼命不可!”
苏敏抱紧儿子,慢慢站直身体,冷眼扫向我妈,声音像是含着冰渣子:“她凭什么扇我儿子?”
我爸气得手发抖,指着苏敏吼道:“不就一个镯子吗?那是你姐的陪嫁!孩子打烂了东西,她教训一句怎么了?你就这么狠毒?”
苏敏冷笑一声,那笑里全是讽刺。
“教训?爸,你管那一巴掌叫教训?豆豆才七岁,你看看他的脸,这是一个长辈下得去的手?”
她把豆豆的脸扳过去,那鲜红的指印在灯光下格外扎眼,看得我心口一阵紧缩。
我爸愣住了,张了张嘴,半个字也没挤出来。
赵志刚铁青着脸朝我吼:“江源!你死人啊!赶紧打120!”
我手忙脚乱地掏手机,指尖抖得差点按错键。
客厅乱成了一锅粥,我妈的哭嚎、江薇的呻吟、豆豆的抽泣,混杂在一起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苏敏抱着儿子,就那么笔直地站着,仿佛跟这屋里的喧闹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。
03
医院急诊走廊,灯光惨白,消毒水味儿冲得人脑仁疼。
我爸妈并排坐在长椅上,我妈一边抹泪一边碎碎念。
“造孽啊……亲弟媳把大姑姐踹进医院,这事儿传出去,江家的脸往哪儿搁……”
我爸一根接一根地抽烟,脚边落了一地烟头,走廊里乌烟瘴气。
苏敏带着豆豆坐在走廊另一头,跟我们隔得老远。
她拿着湿巾,一点点擦掉孩子脸上的泪痕,又从包里翻出药膏,动作轻柔地抹在红肿处。
豆豆不哭了,只是把头埋在她怀里,小肩膀偶尔抽动一下。
我走过去,坐在她身边:“豆豆,还疼吗?”
孩子没抬头,只是轻轻地摇了摇。
我叹了口气,看向苏敏:“你……”
刚吐出一个字,她就抬起眼皮,目光冷冽如刀。
“江源,你想说什么?让我去道歉认错?”
我被噎了一下,硬着头皮说:“我没那意思……我是说,你刚才太冲动了,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
她打断我,语气硬邦邦的,像是在嚼碎玻璃。
“我只知道,她动了我儿子,我没当场撕了她,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。”
看着她那副决绝的侧脸,我心里空落落的,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。
急诊室的门开了,赵志刚跟着医生走出来,我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。
“医生,我闺女怎么样?”我妈抢着问。
医生推了推眼镜,脸色很难看。
“患者腰部受外力重创,左侧第十一肋骨骨裂,伴有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和肾挫伤。”
“必须马上住院,后续还要观察肾脏有没有血肿。”
骨裂、肾挫伤。
这几个词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头,砸得我眼前一阵发黑。
我妈腿一软,差点瘫在地上,我爸赶紧扶住她。
“这么严重啊……”我爸喃喃自语,精气神儿瞬间散了一半。
他转头看向苏敏,眼神里全是压不住的怒火,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。
04
医生继续交代:“你们是家属吧?谁动的手?按伤情鉴定,这已经够上轻伤了。”
“你们是打算私了,还是走法律程序报警?”
“报警”两个字一出,我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。
“不许报警!绝对不能报警!嫌丢人丢得不够吗?”
她猛地转头,恶狠狠地盯着苏敏。
“都怪你!你这个丧门星!现在你满意了?非要把这个家拆了你才甘心?”
苏敏抱着儿子站起来,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妈,仿佛那些咒骂只是过耳的噪音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江源,我带豆豆回家,剩下的事,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她丢下这句话,转身就走,连个眼神都没留给我。
看着她的背影,我心里第一次升起一种抓不住的慌乱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指缝里溜走。
回到家已经是后半夜。
豆豆明显被吓坏了,在梦里都在发抖,折腾了好久才睡踏实。
客厅里死寂一片,我和苏敏分坐在沙发两头,中间像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。
我点了一根烟,深吸一口,想压住心里那股翻涌的烦躁。
“医生说了,姐伤得不轻,肋骨裂了,肾也有损伤。”
我嗓子发干,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沙子。
苏敏沉默不语,低头抠着指甲,连看都没看我一眼。
我把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,忍不住拔高了音量。
“苏敏,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?那是我姐!就算她有错,你也不能下死手啊!”
“现在闹成这样,你让我怎么收场?”
苏敏终于抬起头,她眼眶通红,眼神却冷静得可怕,像是一潭结了冰的死水。
“收场?江源,从她那一巴掌扇在豆豆脸上开始,我就没想过给她留退路。”
她的语气很平,却让我脊背发凉,像是有一阵阴风从脚底板窜上来。
“她打的是你亲儿子,一个七岁的孩子!”
“那一巴掌下去,豆豆半边脸都紫了,你就在旁边,你眼瞎了吗?你心疼过吗?”
05
我被问住了,张着嘴说不出话来。
我当然心疼,那可是我儿子。
可是……
“可她毕竟是我姐……咱们是一家人啊……”
“一家人?”
苏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猛地站起来,在客厅里来回踱步,拖鞋敲在地板上发出啪啪的响声。
“江源,你摸着良心想想,你姐什么时候把我们当过一家人?”
她停在我面前,死死盯着我的眼睛,那目光像两把刀子,直直地捅进我心里。
“从领证那天起,她哪次上门不是冷嘲热讽?”
“嫌我工作没编制,嫌我拖你后腿,嫌我生的是儿子不合她心意。”
“连这套房子,她都说是我想吃你们江家的绝户!”
“这些年,我为了你,忍了。因为你总说她是你唯一的亲姐姐,让我退一步海阔天空。”
她指着卧室的方向,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可今天她动了我儿子!那是我的底线!”
“江源,你退了一辈子,退到连儿子被人扇耳光都能忍,但我不能!”
那些话像刀子一样,一下下往我心口捅,捅得我血肉模糊。
苏敏的性格我清楚,她那股宁折不弯的傲气,在这个家里早就成了众矢之的。
“让?我都退到悬崖边上了。”
苏敏的声音发着颤,却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。
“她针对我,我可以忍,但谁要是敢动我儿子一下,我就是拼了这条命,也得让她付出代价。”
屋里的空气在那一瞬仿佛凝固了,我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气声,还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响声。
半晌,苏敏像是想起了什么,眉头猛地一皱。
“江源,你在饭店的时候,没闻到吗?”
我一愣:“闻到什么?”
“你姐身上那股味儿,不是香水,也不是酒,是种说不上来的……药腥味。”
“药味?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,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卡在了嗓子眼。
我努力回想那混乱的场面,当时脑子乱成一团,哪顾得上这些。
“我不确定,但那味道太冲,闻着让人从骨子里发毛,说不上来的难受。”
说完,她没再理我,转身进了卧室。
门被轻轻合上,把我和她的世界彻底隔绝。
06
我瘫在昏暗的客厅里,脑子里乱得像团麻。
姐姐的伤,老婆的强硬,父母的逼迫,还有苏敏那句莫名其妙的话,全压在一起,压得我喘不过气。
第二天一早,我妈的电话就像催命符一样打了进来。
她的语气蛮横得不容置疑,像是下了圣旨。
“江源!现在马上带着苏敏来医院,给你姐跪下道歉!”
我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一夜没合眼,头痛得像要裂开。
“妈,苏敏她……”
“我不管她怎么样!把你姐打成那样,以为躲着就没事了?”
“我告诉你,不可能!今天她必须来,当着大家的面赔礼认罪!”
“医药费、住院费、营养费,一分都不能少!不然,你姐夫直接去派出所立案,告她故意伤害!”
我妈尖利的嗓音隔着听筒像针一样扎人,扎得我耳膜生疼。
“妈,你别逼太紧,本来就是姐先动的手,打了我儿子。”
“打一下怎么了?长辈管教晚辈那是天经地义!”
“她一个外姓媳妇,把肋骨都踢裂了,还有理了?”
听着这话,我心里只剩下荒唐和悲哀。
跟她讲道理纯属对牛弹琴,在她眼里,姐姐永远是天,孙子不过是个外人,甚至连外人都不如。
手机被我爸抢了过去。
“江源,听我说。”
我爸的语气透着疲惫,像是熬了一整夜没睡。
“你是男人,家里乱成这样,总得有个担待。你妈是气疯了,但苏敏这次确实做得太狠。”
“你带她来低个头,把事压下去,闹到警察局,咱们家还要不要脸了?”
我沉默着,不知如何开口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我爸叹了口气,压低嗓音,像是怕隔墙有耳。
“你姐最近情况特殊,情绪一直稳不住,你们就多体谅一点,好不好?”
“特殊情况”这四个字,像一团迷雾一样让我心慌。
“爸,姐到底怎么了?”
“别问那么多!赶紧过来,你姐夫脸都拉到地上了,再拖下去真要闹大,谁都下不来台!”
电话断了,耳边只剩忙音,嘟嘟嘟地响个不停。
一回头,苏敏站在卧室门口,脸色冷得可怕,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。
“他们要我去认错?”
我艰涩地点了点头,喉咙里像塞了把沙子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苏敏看着我,眼底那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了。
“那你呢?你打算让我去跪?”
07
我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半个音节。
一边是养育我的双亲和血亲姐姐,一边是替我生儿育女的老婆,我被死死卡在中间,动弹不得,像一块被两堵墙夹碎的砖头。
苏敏没再多看我一眼,转身进了房间。
“砰”的一声,门关得震天响,把最后一点沟通的缝隙彻底堵死。
我站在客厅里,听着那声巨响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,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。
最终,我还是独自去了医院。
我逼不了苏敏,也拦不住局势恶化,只能一个人硬着头皮去面对那场暴风雨。
病房门口,赵志刚靠墙站着,眼眶青黑,下巴上冒出一片青色的胡茬,哪还有平日里那副斯文儒雅的做派。
“姐夫。”我压低声音,像是做贼一样。
他抬头,扯了扯嘴角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来了?苏敏呢?”
“她在陪孩子。”我随便找了个借口,连自己都不信。
赵志刚摆摆手,一脸无力,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。
“算了,不来也罢,江薇现在情绪不稳,见着她只会更闹腾。”
他又叹了口气,那声叹息里全是疲惫。
“江源,我知道你难做,但江薇这次确实失控,你……多担待。”
又是“特殊情况”,又是“情绪失控”。
他们到底在瞒着什么?
我压下满腹疑云,推门进了病房。
妈正小心翼翼端着水杯往江薇嘴边送,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伺候皇太后。
江薇靠在枕头上,脸色惨白,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。
她一看见我进来,眼神瞬间变得阴毒起来,像是淬了毒的刀子。
“你来干什么?滚出去!”
她猛地挥手,水杯差点砸在我身上,热水溅了一地。
“让她滚,带着那个疯女人和那个小野种一起滚!”
妈忙放下水杯,按着她的肩不停安抚。
“江薇,别激动,伤口要紧!妈给你撑腰,那个贱人我绝不放过!”
她嘴上哄着江薇,眼神却死死瞪着我,示意我赶紧低头认错。
看着歇斯底里的姐姐,我心底只剩下苦涩。
“姐,对不起,苏敏她……”
“闭嘴!别在我面前提那个疯女人的名字!”
江薇尖叫着打断我,硬撑着身子要坐起来,牵动伤口疼得脸都扭曲了,像一张揉皱的纸。
“全是你!江源,是你没本事,管不住你老婆让她来害我,我恨死你们了!”
妈也在旁边煽风点火。
“你听见没有?把你姐气成什么样了?江源,我告诉你,这事儿没完!”
他们对着我狂轰滥炸时,我余光瞥见江薇的手提包滑到了床下。
拉链没扣严,一本对折的小册子露了出来,上面印着几个烫金大字。
我心脏猛地一缩,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。
08
趁着她们争吵,我弯腰去捡包,指尖飞快地把册子抽出来揣进兜里,然后把包放回原处。
动作快得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。
“妈,姐,你们先别激动,医药费我来承担。”
我没再多言,转身退出了病房,脚步快得像是在逃跑。
走廊里,我的心跳快得几乎撞破胸膛,咚咚咚地响个不停。
我掏出那本册子,翻开一看,上面赫然印着“A市生殖医学中心”几个字。
生殖中心?
难道姐姐和姐夫一直备孕不顺?
这和他们口中那些暧昧不明的“特殊情况”有关吗?
我站在走廊里,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。
傍晚,赵志刚打来电话,声音压得极低,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算计。
“江源,有件事得先跟你通个气,关于那个镯子……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,像是有人在我心口敲了一记闷锤。
“镯子怎么了?”
“江薇说,那镯子是妈给她的嫁妆,价值……三十万。”
三十万?
我怀疑自己听错了,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看,确认没接错电话。
“姐夫,别开玩笑了。三十万?咱家哪来的传家宝?”
爸妈都是普通退休工人,每个月拿着几千块的退休金,一辈子攒下的家底我也清楚,哪可能有一只三十万的镯子?
赵志刚沉默了几秒,语气冷硬得像块铁。
“我不管是不是,江薇认定值这个数,她手里有单据。”
“现在镯子碎了,要么赔钱,要么让苏敏……进去。”
最后两个字,从他牙缝里挤出来,森然刺骨,像一条毒蛇吐着信子。
挂断电话,我浑身冰凉,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。
这哪里是解决矛盾,分明是趁火打劫!
我直接拨通了我妈的电话。
“妈,姐那个镯子到底怎么回事?什么传家宝值三十万?”
电话那头,我妈明显乱了阵脚,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“那……那是你外婆留下来的,就是你外婆那边的东西……”
“外婆?”
我冷笑出声,那笑声连我自己都觉得刺耳。
“我外婆家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?一辈子没出过县城的农民,哪来的三十万首饰?”
“妈,老实告诉我,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?”
电话那头一片死寂,只有我妈粗重的呼吸声。
半晌后,她才在那头语无伦次地改了口,说镯子其实是托人从边境带回来的,只花了几万块。
那个镯子从“传家宝”降级成“边境货”,报价从三十万缩水到几万块。
谎言扯得太离谱了。
这哪里是亲戚,分明是把我当成了待宰的猪,磨好了刀等着往下砍。
09
他们把价格吹上天,绝不是为了显摆。
报复苏敏?不够格。
那只能是另有所图。
我摸了摸兜里那本生殖中心的宣传册,背脊一阵发凉,像是有一条冰凉的蛇爬上了后背。
高额的试管费用,急需填补的资金窟窿,再加上这只“价值连城”的镯子……
一个恶毒的猜测在心底疯长,像野草一样怎么拔都拔不干净。
他们这是想借机讹一笔钱,去造他们的孩子。
回到家,苏敏已经把客房收拾得冷冷清清。
我的枕头被子全扔在里面,摆明了冷暴力,连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。
我懒得理会,直奔豆豆房间。
孩子坐在书桌前涂鸦,脸上的指印消肿了些,却还是触目惊心,像一块烙印。
我蹲下身,压住火气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。
“豆豆,告诉爸爸,外公外婆家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?镯子真是你碰碎的?”
豆豆听见“镯子”两个字,肩膀猛地一缩,蜡笔掉在地上,摔成了两截。
他的眼圈瞬间红了,嘴唇开始哆嗦。
“爸爸,我没碰……我当时在玩车,姑姑和姑父在吵架,声音好大。”
孩子比划着,满眼委屈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姑姑很生气,推了姑父一把,说‘你少管我’,结果手撞到了桌角……镯子就是那时候掉下去碎的。”
我愣在原地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,连心跳都停了一拍。
“你是说,是姑姑自己撞坏的?”
豆豆拼命点头,眼泪砸在手背上,啪嗒啪嗒地响。
“镯子一碎,姑姑就瞪我,眼神特别吓人……然后冲过来打我。”
“爸爸,我真的没碰那个桌子。”
真相像钢针,一根一根狠狠地扎进心口,扎得我鲜血直流。
江薇这出戏演得真绝。
夫妻吵架撞碎了手镯,反手就甩锅给七岁的孩子。
不仅为了遮羞,更想把孩子当摇钱树,狠敲我们一笔。
怒火烧得我理智全无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我推开门,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我爸的号码。
电话一接通,我就没忍住吼了出来。
“爸!你们要瞒我到什么时候?我刚问过豆豆,镯子是姐跟姐夫吵架自己撞碎的,跟孩子没半点关系!你们凭什么冤枉他!”
那头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挂了电话。
半晌,我爸嗓音嘶哑地开口。
“你别激动,小孩子的话能当真?他才多大,吓坏了记不清很正常。”
“你姐跟志强感情好得很,哪来的吵架?别被孩子两句话带偏了。”
又是这一套。
推脱、护短、装死。
他们把这堵名为“血缘”的墙砌得密不透风,把我、苏敏和孩子死死隔在墙外,连一条缝都不留。
10
祸不单行。
这边的火还没熄,苏敏娘家那边的雷又炸了。
晚上,我接到苏敏哥哥苏强的电话。
他退伍回来的脾气,硬得像块铁,说话从来不会拐弯。
“江源,我是苏强。”
“哥。”
“我一点也不好。”
他直接打断我,声音里压着火,像是随时会喷发的火山。
“苏敏从小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?嫁到你家不是当沙包的,你们江家算什么东西?”
我被怼得哑口无言,半天才憋出一句道歉,干巴巴得像嚼树皮。
“少给我来这套。”
苏强语气冷硬,透着股血性,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“我就问你,这事儿你怎么解决?看着你爸妈和你姐踩在苏敏母子头上拉屎?”
“江源,林家就这一个闺女,你要是护不住,我亲自上门来谈,到时候就不是打电话这么客气了。”
挂断电话,我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,瘫坐在沙发上动弹不得。
一边是毫无底线的原生家庭,一边是随时可能爆发的岳家。
我夹在中间,活像一根随时会被扯断的皮筋,两头都在用力拽。
苏敏从卧室出来,递给我一杯温水。
“是我哥打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他又冲你发火了?”
我没说话,只是摇了摇头,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。
她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复杂,说不清是心疼还是失望。
“江源,我哥什么脾气你清楚,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,我们两家……”
她没把话说完,但我心里清楚。
婚姻的红线,已经被踩在了脚下,随时都可能断掉。
我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。
我翻出江薇婚礼的照片,放大截取了她当时手腕上的镯子,直接发给了做古玩生意的朋友阿海。
“帮我看看,这镯子什么路数?”
没过几分钟,阿海的电话就打了进来,声音带着戏谑。
“这图哪来的?这玩意儿,一眼假。”
“值钱吗?”
“值个屁。”
阿海嗤笑一声,像是在嘲笑我的天真。
“这种糯种飘花,地摊货都算不上的料子,充其量几千块顶天了。吹三十万?他梦没醒吧?”
果然。
阿海顿了顿,语气忽然变得玩味起来。
“不过,这东西在某些圈子里倒挺火。”
“就是那些急着求子、天天跑去求神拜佛的群体。传言说这玩意儿有‘灵性’,戴着能养身体、招孩子。很多人花钱买心安,真假谁在乎?”
“求孩子”三个字像电流一样击中了我,从头麻到脚。
一切都连上了。
姐姐和姐夫备孕艰难,迷信这玩意儿能养人,花钱买了只假镯子戴着。
现在急需做试管婴儿的巨款,于是自导自演了这一出“镯子被砸”的讹诈大戏。
我亲姐,为了钱,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。
我攥着手机,驱车直奔医院。
走廊尽头,我堵住了赵志刚。
他看到我,脸色瞬间惨白得像纸,眼神躲闪,不敢跟我对视。
“江源,你干嘛?”
我没废话,直接将手机怼到他面前,屏幕上是阿海的鉴定记录。
“姐夫,给我解释一下,一只几千块的破烂,怎么就成了你嘴里的三十万传家宝?”
赵志刚张了张嘴,半个字都吐不出来,嘴唇哆嗦着像是中风了一样。
我步步紧逼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如刀。
“还有,豆豆全都说了。”
“是你们吵架,你老婆自己撞碎的。为了钱,你们连七岁的孩子都坑,甚至动了手?”
“这试管婴儿的钱,凑不齐就想从我身上扒皮?”
我掏出那本生殖中心的宣传册,狠狠砸在他脚下,啪的一声脆响。
赵志刚看着那本手册,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。
他颓然闭上眼,靠着墙根一点点滑坐在地,脸上只剩死灰般的颓丧。
他捂着脸,肩膀剧烈耸动,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我盯着他,心底最后那点温情彻底凉透了。
这哪是家,这分明是个从未接纳过我的深渊。
从始至终,我在他们眼里,不过是一头可以随时宰杀的肥猪。
我转身走出医院,掏出手机,果断退出了家族群。
然后,我拨通了苏敏的电话。
“老婆,收拾东西,我们搬家。这些人,从今往后,跟我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电话那头,苏敏沉默了许久,然后轻轻说了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