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，我妈的主治医生王主任，在诊室里被带走了。消息像炸雷一样在病友群里传开，而我，握着手机，手心全是汗。 那个举报电话，是我打的。 我妈高血压七八年，一直跟王主任。王主任说话慢声细语，每次去都显得特别有耐心。可让我心里犯嘀咕的，是他开的药。一开就是一个月，一盒就好几百，几种药加起来，每次没有一千块出不了医院的门。 我妈却特别信他。每次把那些包装精致的药盒当宝贝一样拿回家，在茶几上摆开，再对照医嘱，一格一格地分进药盒里，神情虔诚得像完成某种仪式。我劝过，说换个医院问问，她总把我堵回来：“你懂什么？王主任是专家，开的肯定是好药。” 可“好药”吃了大半年，她的头晕并没见好，脸色反而更差了。 上个月，我偷偷拍下所有药盒，发给一个学医的大学同学。过了半天，他回过来一句话：“药是正经药，但这价格……中间够塞好几层回扣了。”我盯着手机上那句话，又看了看茶几上那排花花绿绿的盒子，忽然觉得它们冷冰冰的，像一个个沉默的帮凶。 举报的念头，就是那时候冒出来的。但我犹豫了很久。我怕，万一我搞错了呢？我妈那么信他。我更怕，万一我妈知道了，会不会怪我亲手打碎了她心里“白衣天使”的像？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，是上周二。我去医院给我妈拿报告，在走廊尽头，亲眼看见一个夹着黑色公文包的男人，左右张望了一下，快速闪进了王主任的诊室。那个黑色的公文包，和我妈上次拿回来的、装着一种昂贵新药的塑料袋，在我脑子里重合了。 那一刻，我心里那点残存的侥幸，被彻底浇灭了。我走到消防通道，拨通了举报电话。 后来的一切很快。调查、取证、公布。一桩利用处方权收受回扣的案子，清清楚楚。大快人心，是吧？ 可我没敢告诉我妈。直到今天，她的老病友在电话里说漏了嘴。电话这头，是长久的沉默。我以为她会哭，会骂我。但她没有。 她只是慢慢走到茶几边，把那个分药的大盒子拿过来，把里面还没吃完的药，一粒一粒，全倒进了垃圾桶。然后她就坐在沙发上，看着窗外，看了很久。 最后，她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对我说： “人怎么可以这样呢？” 我们做儿女的，愤怒的从来不是多花了多少钱，而是父母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，被他们托付健康的人，明码标价地给贱卖了。当白衣天使的笔尖沾上私利，开出的每一张“好药”处方，都可能在患者心里划下一道更深的、名为“背叛”的伤口。 医者仁心，这个“仁”字，左边是“人”，右边是“二”。它意味着一个医生的心里，必须时时刻刻装着两个人：一个是患者的病，一个是患者的命。眼里若只剩了“利”字，就真的配不上这个称谓了。 事情算是过去了。我妈换了医生，用药简单了，价格便宜了，血压反而稳了。但我知道，她心里有些东西，和从前对医生那份纯粹的信任一样，再也捡不回来了。 把话筒交给大家： 如果你遇到类似的情况，会为了家人选择站出来，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？ 在陪家人就医的路上，你又有过哪些让你倍感温暖，或特别无力的瞬间？ 评论区里，等你讲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