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8年,在天津,一对外国夫妇将自己刚出生的孩子抛弃在了医院。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,这个孩子后来会成为中国著名的地质学家,踏遍新疆戈壁60年,用一生回答了一个问题:什么叫“祖国”。
(澎湃新闻2021年4月13日《外国弃婴被中国夫妇收养,多年后成顶尖科学家》)
1938年的天津,正处于抗日战争的烽火之中。租界里,外国侨民纷纷撤离。在天津的一家教会医院(马大夫医院),一对外国夫妇生下了一个蓝眼睛、白皮肤的男婴。
可战乱年代,他们自顾不暇。孩子刚出生没几天,这对夫妇就消失了,再也没有回来。襁褓里的婴儿躺在病床上,连个名字都没有,眼睛好奇地看着天花板。
按照当时的情况,这个孩子很可能活不下来。乱世之中,一个没有身份、没有父母的婴儿,能活过满月都是奇迹。
可他命大。一对经常在医院帮忙的中国夫妇注意到了这个被遗弃的孩子。男的叫李端甫,女的叫赵秀珍,他们自己有孩子,但看着这个蓝眼睛的小婴儿哭得小脸通红,赵秀珍心软了。她和丈夫商量:“抱回家吧,好歹是条命。”
就这样,这个外国弃婴被抱回了北京的李家。李端甫给他取名叫“李忆祖”——忆祖,意思是不忘根本。
李忆祖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。他长着一双蓝眼睛,一头卷曲的浅棕色头发,走在胡同里总有人回头看。有人指指点点:“这孩子怎么长得跟洋人似的?”
养父母从不瞒他。他们告诉他:“你是我们抱来的,但你是中国人。生你的人抛弃了你,养你的人给了你命。”李忆祖从小就把这句话刻在了心里。
他聪明好学,1952年以优异成绩考入北京地学院(后来的中国地质大学),学的是地质勘探专业。毕业时,学校留他在北京工作。可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——去新疆。
1961年,李忆祖背着行囊来到了新疆。这里是戈壁沙漠,是天山南北,是中国最缺地质人才的地方。他在野外地质队一干就是几十年,风餐露宿,住地窝子,喝盐碱水,直面过狼群,也遭遇过沙尘暴。
他踏遍了新疆的山山水水,手绘了无数煤田分布图。新疆的每一条沟、每一道梁,他闭着眼睛都能走出来。他培养了一批又一批地质人才,把自己的知识全部留在了这片土地上。
有人问他:“你一个白人面孔,为什么不回欧洲?那里条件多好。”李忆祖听了就不高兴。他说:“我生在天津,长在北京,我的养父母是中国人,我的事业在新疆。我不是老外,我是中国人。”
他最讨厌别人叫他“外国专家”或“老外”。每次有人这么叫,他都要纠正:“我是中国地质学家。”
退休后,李忆祖也没有闲下来。他走遍新疆各地的学校、机关,义务讲课,讲地质、讲人生、讲爱国。80多岁的人了,依然精神矍铄,一口流利的北京话,完全看不出是个白人面孔。
2021年,李忆祖的故事被媒体报道后,无数人落泪。一个被亲生父母抛弃在战乱中的外国婴儿,被一对普通中国夫妇养大,最后用60年的光阴回报了这片养育他的土地。
从历史的角度看,李忆祖的故事是“家国情怀”最朴素的注脚。他的血脉里有外国基因,但他的认同完全属于中国。这说明一个道理:国籍不是天生的,是用一生选择出来的。
正如艾青在《我爱这土地》里写的:“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?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。”李忆祖不是在背诵这句诗,他是用脚在新疆的大地上把它走了一遍。
反观今天社会上有些人,拿着中国的护照,享受着中国的资源,却总想着“外国的月亮比较圆”。李忆祖一个白人面孔,都把新疆当家乡,这些人看了,不知作何感想。
巴金说过:“我爱我的祖国,爱我的人民,离开了它,离开了他们,我就无法生存,更无法写作。”李忆祖用一生证明了这句话——祖国不是一个抽象的词,它是养父母给你起的名字,是你手绘的那张地质图,是你喝过的戈壁滩上的那口盐碱水。
2021年,80多岁的李忆祖站在天山脚下,指着远处的山脉对采访者说:“瞧,这就是我的国家。”这句话,比任何国籍宣誓都有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