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整个上海文广集团，已经没什么本地人了。

以前那些贴着上海人过日子的频道，没了。

纪实频道，砍了。星尚频道，Channel Young，砍了。戏曲频道，砍了。体育频道，一天到晚放斗地主。你说这是体育频道还是棋牌室？

东方卫视？审美一言难尽。所有频道，都毫无审美。

本地的优秀电视制作人，走光了。

这不是怀旧，这是事实。

以前的上海台，有自己的味道。纪实频道拍上海的老弄堂、老工厂、老克勒，拍苏州河边的故事，拍石库门里的烟火气。星尚频道讲上海人的吃穿用度，哪里剪头发好，哪里买小菜新鲜，哪里淘外贸货。戏曲频道更不用说，沪剧、越剧、评弹，老一辈上海人的精神食粮。

体育频道呢？以前是真的播体育。申花、姚明、刘翔，上海的体育记忆都在这儿。

现在呢？

斗地主。一天到晚斗地主。

你说这些频道为什么砍？收视率低。收视率为什么低？年轻人不看电视了，老年人在手机上看短视频了。这是大环境，全国电视台都难。

但上海台的问题，不只是大环境。

是它把自己的魂丢了。

一个城市电视台，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？是本地的味道。是上海人打开电视，能看见自己生活的影子。是外地人打开电视，能看见上海到底是什么样子。

你把纪实频道砍了，上海的故事谁来拍？你把星尚频道砍了，上海的生活方式谁来呈现？你把戏曲频道砍了，上海的曲艺谁来传承？

全砍了。然后播斗地主。

本地制作人为什么走？因为这里不让他们做本地的东西了。上面要的是全国收视率，要的是广告收入，要的是流量。你做一档上海话节目，全国谁看？你做一档讲石库门的纪录片，广告商投不投？
没人做。做了也没人看。

然后就是恶性循环。越不做本地内容，本地观众越流失。本地观众越流失，越不敢做本地内容。
最后，上海台变成了一个什么台？

一个什么都播、什么都不精的台。一个没有辨识度的台。一个你打开电视，看不出它是上海台的台。

我不是说上海台要只做本地内容。东方卫视要做全国市场，可以。但上海文广旗下那么多频道，总得有几个，是给上海人看的吧？

以前有。现在没了。

一个城市的电视台，应该是这个城市的镜子。上海台的镜子，现在照不出上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