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被嫂子在厨房指着脸子骂,我选择了忍气吞声,谁也没有告诉。
只是悄悄去了2楼,收拾收拾东西,对我哥说我有急事,要走了。我哥暴怒,说定好了明天一起出去玩,咋这么快走了。
我什么也没说,说了他们可能会生气,我不能因为我去哥嫂家一趟,让他们生气。
那是2010年的国庆节,上海的街头热闹非凡,一派喜气洋洋的欢庆景象。可我牵着女儿,泪流满面,别过脸去,害怕才三岁的女儿看到。
找到了一家小旅馆,带着女儿住下,订的往返车票是10月6号回去。那时改签还需要到窗口,我已经没有力气赶到拥挤的火车站,去排长长的队改签。
晚上,女儿不肯睡,哭着闹着要回去和表姐睡一起。我抱着小小的女儿,又哭了。哭着恨自己为什么不听父母的话。
那次去哥嫂家,主要是因为女儿哭着闹着要去找表姐,她俩相差一岁,当年暑假在一起玩得很开心。
去之前,我给父母打了个电话,当时父母都回了老家。父母电话中告诫我千万不要去,但无论如何不肯说原因。我没听父母的告诫,还是去了。
多年后我才知道,当时是嫂子把他们赶回了老家,嫂子更是非常讨厌我去她家。知道的这些同时我也明白,这些原因父母对我讲不出口,讲不出他们被儿媳赶走了,讲不出我被讨厌。
这么多年,我无数次懊悔,为什么当时已经30多岁的我还那么拎不清,竟然认为哥哥是亲人,嫂子自然也是亲人,下一代孩子也是亲人,亲人之间走动一下多么正常。
可我现在也不明白,她那么直接的一个人,讨厌我去,为什么不让我哥告诉我,我肯定永远不再去。谁想惹别人讨厌?
在小旅馆呆了几天,我和女儿按照原定的日期返回了河南。回来后打电话对我父母说我嫂子很热情,是他们想多了。
直到2013年我因为抑郁在北医六院住院后,我才把这件事给父母说了,也对我弟说了。可我感觉到他们都不信,他们觉得我是生病了,胡乱讲,记忆出错了。
是的,人的记忆会出错,如果不是我有记日记的习惯,我可能也会认为我病了,记忆出错了。可我现在还保存着一摞日记本,上面记录着我的日常,就像现在我在网上记录日常一样。
在北京住院的时候,我哥趁出差到医院去看我,把我从病床上拉到楼下,让我绕着病房楼跑步。
我不肯跑,坐在一棵大树下的凳子上,一个劲儿地哭。哭着想着这世上就没有一个亲人,我不想住院,我不是病了,我只想亲人陪陪我。
我问我哥咋谁都不亲,我嫂子那么亲的亲人咋一点不亲。我哥只说了一句:“没有一点血缘关系,你叫她亲你干啥。有哥亲你就行了。”
哥带我去吃了一顿午饭,又匆匆走了。那时他是事业的上升期,很忙很忙。
第2次被骂就是2017年暑假,哥邀请我去他家,说他们搬到别墅几年了,我还没去过,让去参观。
那时候上海迪士尼也开园了,本来我们一家三口要去一起逛逛迪士尼。可我担心人多太叨扰他们,就只带了女儿。
那时我已经知道了嫂子讨厌我们,但父母在他家,弟弟弟媳也搬到了上海,女儿也想去迪士尼,我还是去了。
去的时候没住在嫂子家,住在了弟媳家。第2天一大早,嫂子堵着门让我去她家住,我不敢不去。
在我娘家,谁有钱谁说了算。我哥最有钱,而嫂子母凭子贵,夫贵妻荣,所以,嫂子的话也没人敢不听。
去住的当晚也没啥,几个孩子一起写作业,我还辅导作业。嫂子的娘家亲人也在,我哥的朋友的孩子也在,家里人很多,房间住满了,第2天吃早饭时,长长的餐桌坐满了,阿姨一一分餐。
嫂子不喜欢人多,更不喜欢亲戚上门,她娘家亲戚除了娘家哥一家,基本全断亲了。有之前的被骂,又有对嫂子的进一步了解,我急着走。
可我想着大老远去了,住的太短了不好看,再意思几天就走。没想到刚过了两天,我嫂子就忍不了了,开骂了。
一声不吭听她骂完,在场的所有人也没有一个人敢吭声。她骂人大家都习惯了,我父母是为了我哥忍着,我哥是为了孩子忍着,只有我忍不住,也不用忍。
我的不忍就是趁大家都散去了,悄悄上到3楼我住的客房,收拾收拾东西,拎着皮箱牵着女儿从小门偷走了。
别墅区门口没有公交,我牵着女儿走了很久才赶到最近的公交站,天那么热,满头是汗,可我却冷得发抖。这就是我的亲人,我不要了,孤魂野鬼一个人飘着,我也不要你们这样的亲人了。
拉黑了哥嫂,先坐公交到弟弟那里,我只知道从弟弟那里怎么坐车去火车站。坐上去火车站的公交后,弟媳联系上了我,说送我回去。
我说不用,弟媳说她已经在地铁上,到火车站那一站等我。地铁上空调很低,我穿着裙子,冻得两腿冰凉。
可能是因为冻得,再加上太伤心,地铁上,例假提前半月来了。下了地铁,见到了弟媳,离我订的最近的高铁还有两个多小时。
弟媳什么也没有说,把我领到了最近的星巴克,点了大大的一杯热饮,让我暖手让我暖肚子。
从那儿之后,我发誓再也不去上海,再也不去哥嫂家。可2017年年底,父亲重病住院,我不得不去上海,但我只在医院伺候父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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