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2年,看守张学良25年的刘乙光调任。临走时张学良塞给他一笔钱,他惊了:这25年可没少虐待对方啊!
1962年9月,台北安全局的大院里摆了一桌酒。
酒不算好,菜也简单。
主位上坐的是蒋经国,旁边是张学良,对面是刘乙光。
那年刘乙光六十四岁,头发白了大半。
他在张学良身边,整整待了二十五年。
酒过三巡,张学良端起杯子站了起来。
满桌的人都安静了。
他看着刘乙光,说了一句话。
刘乙光是我的仇人,也是我的恩人。
刘乙光手里的筷子停住了。
说是仇人,因为他看管了我二十五年,没少让我吃苦头。
这话不假。
蒋介石给张学良划了一公里的活动范围,刘乙光到了以后,缩成了两百米。
两百米之外,全是特务。
宋美龄捎来的东西,他敢扣。
亲友寄来的信,他敢拆。
到了台湾新竹井上温泉,陈仪安排了朝阳的好房子。
陈仪前脚刚走,刘乙光一家后脚就搬了进去。
张学良和赵一荻住进了背阴的屋子。
刘家六七口人,天天跟张学良同桌吃饭。
小孩在桌上用手抓菜,汤水洒一桌。
刘乙光的老婆还指桑骂槐,骂给赵一荻听。
赵一荻低头扒饭,不吭声。
张学良也不吭声。
那时候他连看份报纸,都要刘乙光点了头才行。
张学良后来说,刘乙光待我,如同对待江洋大盗。
既怕我跑了,又怕我死了。
说是恩人,因为他救过我的命,救了两次。
第一次在1937年,溪口雪窦寺。
蒋介石堂侄媳袁静枝,丈夫死在西安事变里,她揣着枪摸上了山。
妙高台上,她对着张学良开了一枪。
第一枪没打中,正要开第二枪,刘乙光整个人扑了上去。
他把枪夺了下来。
第二次在1941年,贵州桐梓。
张学良半夜肚子疼,满地打滚,医生说是急性阑尾炎,得马上开刀。
没有蒋介石的命令,谁也不敢把他带出幽禁地。
请示重庆,一个来回不知要多久,阑尾穿孔是会死人的。
刘乙光咬了咬牙,自作主张,连夜把人送到贵阳中央医院。
院长亲自主刀,手术做了两个小时。
医生说,再晚半天,人就没了。
这份情,张学良记了二十年。
说完这番话,张学良又端起酒杯,看着刘乙光。
他说,现在他要走了,我想送他一笔钱,算是一点心意。
桌上更安静了。
刘乙光愣住了。
他看着张学良,眼睛眨了好几下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。
这个被自己扣过东西、抢过房子、给过脸色的人。
这个被自己看管了二十五年的人。
会在临走的时候,要送他一笔钱。
他的手有些抖,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这二十五年自己做过什么,他心里清楚。
克扣的东西,他记得。
占过的房子,他记得。
老婆骂过的话,他也记得。
他以为张学良恨他。
赵一荻确实恨他,听说他要走,沉默半天,只说了三个字。
我恨他。
可张学良不恨,不但不恨,还要送钱。
刘乙光眼眶红了,端起酒杯站起来,对着张学良深深鞠了一躬。
他说,先生高义,小弟铭记。
就在这时候,蒋经国摆了摆手。
他说,这情分,心领了。
一句话,把钱挡了回去。
堂堂安全局的人,看守少帅二十五年,到头来还要少帅掏钱接济。
这话传出去,不好听。
蒋家的脸面,比什么都重。
张学良没有再坚持,他知道分寸,把酒喝了,坐下来。
那笔钱,到底没有送出去。
可那句话,刘乙光记了一辈子。
后来他大儿子刘伯涵说,父亲晚年最念念不忘的,就是那场送别宴。
他说,父亲觉得少帅够意思,哪怕没收钱,话听着也暖。
1982年,刘乙光在台北病逝,终年八十四岁。
张学良带着赵一荻去吊唁,亲自上了最后一炷香。
那时候,距离1937年,已经过去四十五年。
看守的人白了头,被看守的人也白了头。
有人问过张学良,当年他那样对你,你真不恨吗。
张学良说了五个字。
他有他的立场。
没有恨,也没有说原谅。
宴席散了以后,刘乙光走出安全局大门,摸了摸口袋,空空的。
钱没有装进来。
可有一样东西,已经装进来了。
那是一个被他看管了二十五年的人,临走时递给他的一点体面。
这体面,比钱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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