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0年一个深夜,几辆轿车停在台湾起义飞行员黄植诚家门口,相关部门进屋展开检查。卧室、书房、柜子,甚至一些不起眼的角落,都被仔细翻过。
主要信源:(中华网——从台湾“飞”回来的政协委员)
黄植诚刚落地福州那天,义序机场的跑道被雨水打得发亮。
他滑行到停机坪,舱盖打开,冷风灌进来,他深深吸一口气。
来接他的人围上来,他接过水杯时手微微发抖,不是紧张,是从起飞到现在将近一个小时的高度紧绷突然松下来,身体一时缓不过来。
他站在机翼旁边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,云层很低,什么都看不见。
他心里清楚,这一回头,这辈子大概率再也回不去那座岛。
他住进一间临时安排的宿舍,房间不大,一张木板床、一张桌子、一把椅子,墙上挂着一张中国地图。
他放下帆布包,走到地图前面站了一会儿,手指从台湾的位置慢慢划到福州,然后坐到床边,把湿透的鞋子脱下来晾着。
在航校当副校长的头几个月,黄植诚过得并不轻松。
他讲F-5的战术性能、讲低空突防的技术要点,学员们听得认真,但私下里也有人嘀咕,一个刚从台湾过来的人,讲的东西靠不靠谱?
黄植诚不解释,也不争辩。
每次上课前他都提前半小时到教室,把教案从头到尾过一遍。
有一次讲空中格斗的攻防转换,他直接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完整的能量曲线图,一条线一条线标出来。
画完之后他转过身,粉笔灰沾了一袖子,他说:“这个图我画了不下两百遍,你们谁要是能在实战中用上一次,我这趟就没白来。”
课后有学员跑来问他能不能再多讲几节课,他笑笑说:“只要你们想听,我就讲。”
慢慢地,来找他请教的人越来越多,有时候下了课他还被围在教室里走不了。
到了周末,别的军官回家或者进城,他一个人在宿舍里整理教案,把白天讲课遇到的问题记下来,第二天一早再去模拟机房对着设备验证。
1982年结婚那天,北京饭店的宴会厅里摆了十几桌。
黄植诚穿着新做的中山装,站在门口迎客。大家举杯祝贺,笑声不断。
但黄植诚注意到,大厅最角落那一桌始终空着,那是他留给台湾亲人的席位。
他看了一眼那张空桌子,没有说话,端起酒杯挨桌敬酒去。
晚上回到新房,客人散尽,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他坐在床边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母亲的黑白照片看很久。
马红洗完脸出来,看见他坐在那儿发呆,走过来问他怎么了,他把照片翻过去扣在桌上,说没事,早点睡吧。
1990年秋天送马红去机场那天,雨下得不大,细细密密的那种。
马红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,黄植诚跟在后面,两个人之间隔着两三步的距离。
过安检之前,马红回过头来说了一句:“我到了给你打电话。”
黄植诚点点头,说注意安全。
她没有多说,转身走进安检通道,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面。
黄植诚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,站大概五分钟,然后转身走出候机楼,开车回部队。
一路上收音机里放着邓丽君的歌,他伸手把收音机关上。
回到家属院,屋里很安静,茶几上放着马红没带走的一本书。
他换了鞋,坐到沙发上,看着窗外的雨发呆。
接下来的几天,他照常去航校上班,上课、带学员、开会。
只是每天回到家,他会习惯性地看一眼电话机,但电话始终没有响过。
一个月后,民航那边来了通知,说马红没有按期归队。
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了句知道了,转身去训练场带学员做模拟器训练。
审查结束那天,上级领导找他谈话,说事情清楚了,没有问题,让他安心工作。
黄植诚站起来敬了个礼,什么委屈都没说。
走出办公室的时候,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,秋天的风灌进来,吹得他眼睛发涩。
他回到宿舍,打开衣柜,那个油布包已经被还回来,里面的头盔、军装、笔记本一样不少。
他把笔记本翻开,第一页写着一行字:“总有一天要飞回去。”那是他在台湾时写的,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了。
他把笔记本合上,放回衣柜最底层,锁好门,去了训练场。
当天下午,他照常给学员上了一堂空战战术课,讲了两个小时。
课上到一半的时候,有个学员举手提问,问的是低空突防时怎么规避雷达扫描。
黄植诚走到黑板前面,拿起粉笔画一个雷达探测范围的示意图,然后在侧面画一条弯曲的航线,指着那条线说。
“关键不在于飞多低,而在于你知不知道雷达的盲区在哪里,我在台湾飞了十年,闭着眼睛都知道海峡上空哪个角度是安全的。”
说完他继续往下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