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6年,76岁的“国宝”级化学家侯德榜被禁止工作。
1966年,侯德榜76岁。公开资料显示,此后他的正常科研工作受到严重影响。
真正值得写的,是1966年以前,侯德榜已经为中国化学工业做了什么。
1890年8月9日,侯德榜出生于福建闽侯。1911年,他考入清华留美预备学堂。中国科学院资料记载,他后来赴美国求学,1916年获麻省理工学院学士学位,1919年获哥伦比亚大学硕士学位,1921年获博士学位。取得博士学位后,他没有长期留在美国,而是回国进入永利事业。
当时中国工业基础薄弱,纯碱等基础化工产品长期依赖进口。永利要建碱厂,真正困难的不是买几台机器,而是国外企业严密封锁核心工艺参数。
侯德榜参与解决的,就是这道难题。
1926年,永利碱厂生产的“红三角”牌纯碱在美国费城万国博览会上获得金质奖章。这个结果意味着,中国企业已经能够稳定制造达到国际市场要求的纯碱。后来中国科学院评价侯德榜为我国近代化学工业的奠基人之一。
更重要的一步发生在1932年。
侯德榜把多年积累写成英文专著《纯碱制造》,公开介绍制碱技术和工程经验。1933年,美国化学会将该书列入丛书出版。过去被少数外国企业长期封锁的技术,由一名中国工程师系统整理后公开传播。
但侯德榜没有满足于掌握别人已有的方法。
抗战时期,永利内迁。受原料、成本等条件限制,原有制碱路线难以照搬。侯德榜带领技术人员重新设计流程,进行了500多次循环试验,最终形成联合生产纯碱和氯化铵的新工艺。
1943年,这套工艺在实验室完成连续生产,后来被称为“侯氏制碱法”。1964年12月,国家科委组织鉴定,确认相关成果可以推广。此后,全国有50多家工厂采用,年产量一度达到140多万吨。
侯德榜晚年又把注意力放到化肥上。
20世纪50年代以后,中国农业急需增加化肥供应。他主持研究碳化法合成氨流程制碳酸氢铵。1965年10月,这项新工艺经国家科委审定为重大发明,并在60年代逐步实现工业化推广。
也就是说,1966年的侯德榜并不是一位已经退出一线的老人。就在此前一年,他主持的化肥新工艺刚获得认可,他仍处在能够解决重大工业技术问题的阶段。
后来即使工作条件发生变化,他也没有完全停止与技术界的联系。清华大学公开资料记载,他曾利用时间教授青年学习外语,病重住院时还帮助技术人员修改磷肥生产书稿。1973年,他提出身后将家中珍藏的专业参考书贡献给国家。
1974年8月26日,侯德榜在北京去世,终年84岁。
从1926年的“红三角”纯碱,到1943年的联合制碱工艺,再到1965年的碳酸氢铵新流程,他做的事情始终只有一件:把中国缺少的工业技术,一项项变成中国自己能够掌握的生产能力。
侯德榜留下的真正遗产,不是一段传奇对白,而是一套工艺、一批工厂和一代化工人才。
当这样的科学家离开历史舞台,一个依靠少数先驱艰难破局的时代也渐渐远去。后来中国拥有越来越完整的化工体系,正是在这些早期开拓者铺出的道路上继续向前。一个时代结束了,新的工业时代已经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