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疆域即命运:中国没搞殖民扩张,不是因为高尚,是因为算账算不过来 明成祖朱棣坐在奉天殿里,看着郑和第七次下西洋的账本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户部尚书夏原吉跪在丹陛下,声音发颤:“陛下,宝船厂又追加了三十万两,南京库银已经见底了。” 郑和站在旁边,海风吹黑的脸膛上看不出表情。他刚从古里回来,带回了狮子

疆域即命运:中国没搞殖民扩张,不是因为高尚,是因为算账算不过来

明成祖朱棣坐在奉天殿里,看着郑和第七次下西洋的账本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户部尚书夏原吉跪在丹陛下,声音发颤:“陛下,宝船厂又追加了三十万两,南京库银已经见底了。”

郑和站在旁边,海风吹黑的脸膛上看不出表情。他刚从古里回来,带回了狮子、犀牛和一堆说不清名字的香料,可这些玩意堆在太仓港,连个正经买家都找不着。沿途小国倒是磕了头,可磕完头拿走的赏赐,比进贡的东西值钱多了。

朱棣没说话。他想起五年前第一次派郑和出海时,自己拍着案几说:“朕要万国来朝。”那时候觉得这是天大的面子。可眼下,光维持宝船厂日常开销,就抵得上北方九边三个军镇的军费。山东、河南的漕粮已经连年拖延,运河上的纤夫累死了好几批,却还要腾出民夫去修福建的船坞。

夏原吉递上另一本奏折:“陛下,去年下西洋带回的胡椒,按例赏赐百官抵俸。可京官们抱怨胡椒放久了发霉,折价才值米价的三成。工部侍郎张本上疏说,与其运胡椒,不如直接发银。”

朱棣把账本摔在案上。他想起老爹朱元璋在位时,朝贡国也就十几个,每次来使赏赐从不超过百两。到了他这儿,光一次下西洋,随船赏赐的丝绸就够给整个后宫的妃嫔做十年衣裳。底下人不是说“宣扬国威”吗?威是宣了,可国库的银子和粮仓的米也实打实地少了。

郑和终于开口:“陛下,满剌加国王请求下次再多派一百艘船护送他回朝。他说苏门答腊那边海盗猖獗,只有天朝船队能震慑。”

朱棣冷笑。他想起两年前派郑和第三次出海时,朝中就有言官上疏,说“劳师万里,糜费万万,所得者不过奇珍玩好,于国计民生何益”。当时他把言官下了诏狱,可现在,连他自己都开始算这笔账了。派船去一趟忽鲁谟斯,往返要两年。船队两万七千人,光口粮就吃掉沿途十几个小国的储备。路上遇风暴沉了五艘宝船,那上面的瓷器够景德镇烧三年。结果呢?换回来的是一堆谁也没见过的石头和几头长颈鹿。

夏原吉又补了一句:“陛下,北边的鞑靼瓦剌最近又闹腾了。大同守将急报,说边军三个月没发饷,士兵跑了几百人。”

朱棣猛然想起,自己当年起兵靖难时,靠的就是边军。可现在为了下西洋,把九边的饷银挪了又挪。他站起来,走到挂在墙上的《天下舆地图》前。地图上,郑和走过的路线像一条细线,从南京一路弯弯绕绕到非洲东岸。可这条线再长,也比不上画面上那条从南到北的漕运线——那是几百万石粮食必须走的路,走不通就得饿死半个北方的官和兵。

他想起洪武年间,户部算过一笔账:把苏松的粮食运到北平,损耗是三成。要是从南洋运香料回来,损耗是七成——那七成里有一半是船沉了、人死了、货扔了。老爹说得对,守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就够累了。往外伸手?成本太高。

朱棣走回案前,拿起笔。夏原吉以为他要批银子,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。可朱棣只在郑和的奏折上批了四个字:“暂行停罢。”然后扔了笔,对郑和说:“那些宝船,能拆的就拆了吧,木头运去修漕船。”

郑和愣了一瞬,低头应了一声“遵旨”。他走出奉天殿时,天已经黑了,远远听见通州那边漕运的号子声。他知道,皇帝到底是算了那本账——派两万人出去充面子,不如让这两万人去修运河、运粮食、守边关。天朝上国的脸面再大,大不过户部账本上的赤字。

朱棣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站了很久。他想起父亲当年说过的话:“天下初定,百姓财力俱困,譬如初飞之鸟,不可拔其羽。”那时他年轻,觉得父亲太胆小。现在他明白了,一个帝国大到连自己内部的水都端不平的时候,往外看再多眼,也只能收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