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1年,一封字迹歪扭的匿名信,寄到山西省运城地区公安处:“我向你们提供一个100多人的大团伙,他们有黑枪100多支,还有许多手榴弹和炸药。他们无所不为:夜间入室抢劫、持枪撬门,白天流氓滋扰、杀人放火。他们贩枪、贩毒、殴打公安人员。如果你们不信,或不采取行动,我也会被他们杀害。
信是4月1日到的,落在公安处处长原振明的桌上。
字写得歪歪扭扭,一句话里夹着三个白字。
可原振明读得很慢,那只写信的手一直在抖。
信末尾,那人写:我不想留姓名,只想永远离开这个团伙。
信里告的,是一个叫“狼帮”的团伙,帮主张永强,是传染病医院的锅炉工。
这份差事,是父母层层托关系求来的,只求他安稳烧锅炉,攒钱成家。
工资一到手就钻进赌场,输光了偷医院物资去卖,再输光就上街抢,看守所进过三回,出来照旧。
八十年代末,他结识流氓头子曲红革,几人拜了把子,二十三名恶棍陆续入伙,排了座次。
团伙取名“狼帮”,张永强当帮主,姚长虹当军师,划出十个山头。
两劳释放人员、街头混混、卖淫女来者不拒,一年光景,骨干六十多人,团伙一百多号。
张永强明白,要在黑道站住脚,手里得有枪。
他们贩枪、走私,硬是攒起一支地下武装。
五四手枪一把,归帮主随身带;微冲一支,半自动步枪两支,五连发仿制手枪二十多支,猎枪八十多支,手榴弹二十多枚,炸药二十多斤,子弹上千发。
这支武装的火力,一度压过了当地的派出所。
老巢就安在医院的锅炉房。
一天夜里,他们拎着棍棒闯进去,把值班工人打得遍体鳞伤,又逼门卫替他们望风。
从此,这家治病救人的医院,成了狼窝。
打手在外头挂了彩,抬回来免费治,医生动作慢一步,张嘴就骂,抬手就打。
一个年轻医生说了句公道话,当夜门窗就被砸烂,只得带着妻儿连夜出逃。
出租车进了地盘要交保护费,坐车从不给钱,还逼司机交代哪家有钱。
一个司机不肯说,被拉到野外打得浑身骨折,家里凑齐赎金才把人领回。
他们在十几家宾馆舞厅安排女人“放鸽子”,勾引外地客商,再持枪敲诈。
广州一位李老板刚踏进宾馆,一万多块当场被榨干。
大街上,二三十号人携枪带刀“巡查”,看谁有钱就要,不给就抢。
1991年4月,张永强赌输了几千块,回医院撞见制药厂负责人关建刚,张口就要五千。
那年头五千是大钱,关建刚拿不出。
一声令下,几个手下围上去拳打脚踢,打得他浑身是血。
关建刚挣扎着逃回家,张永强竟拎着菜刀追到门口。
派出所的人就在跟前,他照样扯着嗓子喊:你有几个脑袋让我砍?两天拿不出钱,叫你家里收尸!
关建刚走投无路,连夜逃出运城,再没回来。
第二天他又去找院长,院长只说一句不知道。
他拔枪对着办公楼“砰砰砰”就是几枪,全院人四散奔逃。
1991年3月18日,运城大街上,二十多个骨干平端步枪猎枪,排成队列公开“阅兵”。
张永强走在正中,挥舞五四手枪叫骂:谁敢惹老子,就叫他尝尝枪子的厉害!
队伍里,竟有女人弹着《义勇军进行曲》。
上千群众远远跟着,没有一个人敢出声。
有人偷偷录了像,带子一路送到上级桌上,领导看完,气得拍了桌子。
原振明早已派人摸清了狼帮底细。
4月23日中午,医院领导满头大汗敲开他家门,他刚端起饭碗。
听完汇报,原振明放下筷子:等不了了,今晚动手。
当天深夜,代号“闪电大围剿”的行动在城区同时展开。
数百名干警和武警荷枪实弹,多路出击,围住每一个据点。
张永强跳窗逃命,从窗口摔下去,连滚带爬躲进水塔后的黑影里。
武警战士吴艳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。
他还想挣扎,扯着喉咙喊:我是狼帮帮主张永强,你们凭什么抓我!
手铐反扣上去,就回他一句:找的就是你。
当夜,六十多名骨干落网。
残余四散奔逃,十支小分队分赴河南、山东、天津等地,追了两个多月,才一一缉拿归案。
成立一年多,作案二百六十多起,大案要案一百多起,平均两天,就欠下一笔血债。
多少人被打伤打残,整座运城谈“狼”色变,夜里不敢出门。
1991年6月,运城地区中级法院公开宣判。
张永强、曲红革、姚长虹等七名主犯,依法判处死刑。
刑场一声枪响,这个锅炉房里的“土皇帝”,走到了头。
后来运城办罪证展览,参观百姓超过十万人次。
那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人说,他想永远离开他们。
那年夏天之后,运城人终于可以在夜里,安安心心走在街上了。优质故事创作激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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