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9年，王晶花1000万港币请周星驰来客串七天。第六天，他当着全组人说，你的戏拍完了，现在就可以走。周星驰没回嘴，沉默地卸了妆。从那以后，两个人再没合作过。

化妆间里，周星驰对着镜子慢慢擦掉脸上的粉。助理站在门口，欲言又止。

“车准备好了？”周星驰问。

“在等了。”助理顿了顿，“王导那边……”

周星驰摆摆手，没让说下去。他换回自己的衣服，一件灰色夹克，洗得有点发白。

片场外蹲着几个记者，看见他出来，相机举到一半又放下。周星驰低着头快步走过，拉开车门时，听见里面隐约传来王晶的声音：“继续拍！看什么看！”

车门关上，隔开了所有声音。

路上助理忍不住说：“其实最后那场戏，剧本上就三句台词。”

周星驰看着窗外，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
“那三句不对。”周星驰转回头，“人物不该那么说。”

助理不说话了。车里只剩下引擎声。

第二天周星驰照常去了自己的剧组。他是《喜剧之王》的导演兼主演，片场在另一边。

副导演过来打招呼：“星爷，昨天《千王》那边……”

“拍完了。”周星驰翻开剧本，“今天从第三十七场开始。”

没人再提这件事。但整个香港电影圈都在传，说王晶在片场骂哭了周星驰，又说周星驰耍大牌不肯配合。越传越离谱。

一周后，《千王之王2000》杀青。庆功宴王晶喝多了，拉着张家辉说：“这部戏你要红了。”

张家辉笑得很勉强。他清楚观众是冲着谁买的票。

上映那天，周星驰一个人去看了午夜场。坐在最后一排，看银幕上的自己出场、搞笑、退场。旁边的观众小声抱怨：“怎么周星驰戏份这么少？”

散场时灯光亮起，周星驰压了压帽檐，跟着人群走出影院。门口的海报上，他的头像和张家辉并排，但名字写在最前面。

后来票房出来，1914万。投资方满意了，王晶松了口气，打电话给周星驰：“一起吃个饭？”

“在拍戏，忙。”周星驰说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“那下次。”

这个下次，再也没来过。

多年后王晶上访谈，主持人问起当年的事。他笑着说：“周星驰是我见过最好的演员，也是最难合作的演员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但值得。”

周星驰在另一个节目里被问到同样的问题。他想了想，说：“王晶导演很专业。”

就这一句，没再多说。

其实那天卸完妆离开时，周星驰在片场门口停了一下。回头看了一眼，王晶正在给张家辉讲戏，手舞足蹈的。他想，如果那是我的戏，我会让角色多走两步再转身。

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，转身走了出去。门外是香港的夜，霓虹灯亮成一片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