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央决定长征是非常秘密的,连很多红军高级将领都不知道,但是,白崇禧却提前半年就预测到了。那么,白崇禧是根据什么预测出来的呢?
江西瑞金的红军高层正在极其保密地商讨一件大事,包括一些军团级指挥员在内,许多人当时还不知道队伍即将离开经营多年的中央苏区。
决策层的保密工作做到了家,连自己的高级将领都未能提前通气。
然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桂林,白崇禧却对着墙上的五万分之一军事地图,在湘桂黔交界的位置用红铅笔重重描了几笔。
他对身边副官说,不要等明年,今年秋冬,这支队伍一定会走。此时距离中央红军正式出发,还有大约半年。
白崇禧做出这个判断,手里并没有什么来自红军内部的绝密情报,他的依据,首先是那些看起来枯燥乏味的后勤数字。
当时广西与江西虽然相隔甚远,但通过各种渠道汇集而来的军情汇报、商业情报乃至难民口述,每天都在白崇禧的案头堆成一小摞。
作为新桂系的智囊,他有个不太一样的习惯,不太看重南京方面那些充满政治口号的战报,反而喜欢独自计算补给线、粮食产量和人口流动数据。
1934年春天,他从这些数字里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。
整个中央苏区在之前的几次反围剿中虽然多次取胜,但地盘越打越碎,控制区域不断收缩。
到了1934年,可供征收粮食的产粮区被压缩到有限的几块,人口锐减,物资流通几乎窒息。
白崇禧找人估算过,按照当时苏区的人口规模和存粮,即便是最节俭的供给标准,也绝对撑不过下一个收获季节。
他在一次内部军事会议上一边看着报表,一边用手指敲着桌面说,几万人的队伍坐在那里不吃饭,这是不可能的。
这种基于后勤的冷酷计算,让他认定继续在内线死守只是死路一条。
军事态势的变化也在印证他的判断,蒋介石调集重兵,在德国顾问的建议下采取碉堡战术,一步步向苏区中心推进。
白崇禧注意到,与以往几次围剿不同,这一次国民党军的碉堡像鱼鳞一样密密麻麻铺展开来,不留空隙。
红军擅长的大机动、大穿插战术空间被极度压缩,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代价。
白崇禧对着地图对部下说,打又打不破,跑又没地方跑,换作是你,你怎么办。他断定,一旦外围防线被彻底压缩,向外突围就成了唯一还能下活的棋。
除了对战场态势的观察,白崇禧对时间节点的把握更显老辣,他翻看过历年的军事档案,注意到大规模的战略转移极少选择在春夏进行。
原因倒也简单,南方春夏多雨,河水暴涨,道路泥泞,极不利于大部队携带辎重长途跋涉;而秋收之后,田间有粮,气温转凉,河流水位下降,正是行军打仗的好时候。
他估算着,苏区的存粮大概勉强能支撑到八九月份,之后就必须解决吃饭问题。
因此,他把目光牢牢锁定在了1934年的秋冬之交,这个推断没有任何神秘色彩,纯粹是一个老兵对季节、粮草和地理的朴素认知。
当然,这份预判背后还藏着桂系特有的算盘。
白崇禧心里清楚,如果红军向东进入福建或浙江,那是蒋介石嫡系的地盘,与广西无关;但如果向西进入湖南,进而转入广西边界,那就是家门之祸。
他需要提前布置,既不能在蒋介石面前显得消极怠工,又不能让战火烧到自家核心区域。
据说他曾私下对李宗仁讲,到时候要留出一条路来,放过去比堵着打更划算。
这种基于地方实力派利益的精密计算,使得他的观察格外敏锐,也格外务实,他不是在帮南京算命,他是在给自己的地盘盘算。
历史的后续发展几乎完全按着他的剧本上演,1934年10月,中央红军从瑞金等地出发,开始了后来被称为长征的伟大战略转移。
消息传到桂林,白崇禧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惊讶,只是吩咐参谋长把早已拟好的防堵预案从抽屉里拿出来。
他在地图上的红铅笔痕迹尚未褪色,而历史已经翻开了新的一页,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,红军突破四道封锁线,其中湘江一战极为惨烈。
白崇禧的桂军虽然在战场上出现了,但执行的是一种有限度的接触战,这与他早先“放过去”的设想一脉相承。
回过头看,1934年春天那间挂了地图的办公室里,白崇禧的预判能力确实令人侧目。
他没有内部消息,靠的是对战争基本规律的认知:粮食、地形、季节和人心。
当红军在绝境中选择战略转移,踏上那条举世闻名的远征之路时,这条路线从某种意义上也印证了一个对手半年前的判断。
这段往事并非要为谁增光添彩,它只是提醒今天的我们,重大的历史转折往往有迹可循,关键是看你能不能从纷乱的现象中,抓住那几个真正起决定作用的事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