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国恐怕再也难以重新崛起,原因主要有两个:第一是沉重的国债,美国人靠着贪心一直在过度消费;第二是美国依赖霸权积累财富,但霸权终有一天会被瓦解。一个曾经站在世界经济中心的国家,如今正在面对一个越来越难绕开的现实问题:过去依靠金融优势和全球影响力获得的发展红利,是否还能支撑未来几十年的竞争?
9月刚开始,美国经济就出现了一个很有代表性的信号。8月31日,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升到4.756%,30年期升到5.244%,前者创2025年1月以来新高。更早一些,30年期收益率还一度冲到5.31%。债券市场其实是在告诉华盛顿一件很现实的事:以后借钱,越来越贵了。
这比单纯讨论40万亿美元债务更重要。8月19日,美国财政部公布数据,联邦政府债务已经突破40万亿美元,其中公众持有部分达到32.27万亿美元。新华社披露,本财年美国利息支出预计接近1.2万亿美元,甚至已经超过国防支出。钱还没拿去修铁路、建工厂、搞科研,先要拿出越来越大一块付利息,这才是财政真正难受的地方。
美国现在偏偏又处在一个特别烧钱的阶段。它想扶持芯片,想扩建电网,想发展人工智能,还想把新能源、关键矿产和制造业往本土搬。与此同时,庞大的海外军事体系和国内社会支出也不能轻易缩减。过去美元融资成本低,这些账还能一项项往后推,现在利率上去,财政空间就被一点点挤薄。
美国制造业回流同样没有口号里那么轻松。8月6日,美国又以“232条款”为依据,对进口多晶硅及其衍生产品设置最低进口价格并追加关税,希望把光伏产业链往国内拉。可人民网旗下《中国能源报》的报道也反映出一个现实:关税可以提高进口成本,却不能凭空造出完整供应链、熟练工人和配套企业。产业集群是几十年形成的,不是签一道行政令就能搬回来。
这也是美国今天一个很大的矛盾。过去几十年,美国企业依靠全球化配置生产,拿到了低成本、高利润,华尔街和跨国公司都是受益者。如今战略环境变化,又想让资本逆着成本规律回到美国。如果没有足够利润,企业不会主动回来;如果政府长期补贴,财政负担又会加重。两头都要,最后往往还是要靠更多债务来托。
金融上的问题更微妙。美元短期内仍然是世界最主要的储备和结算货币,美国资本市场的深度也没有哪个国家可以轻易替代。但美国不断扩大金融制裁和长臂管辖,客观上也推动越来越多国家重新考虑储备资产安全。美元体系真正怕的并不是某一天突然被替代,而是全球对单一美元资产的依赖慢慢下降。
我认为,美国所谓“重新崛起”最大的障碍,已经不是有没有几家顶尖科技公司,也不是能不能再造几个热门产业,而是它越来越难同时承担债务扩张、产业重建和全球霸权三套高成本体系,一旦三者互相抢资源,美国过去那种以较低成本维持巨大国际优势的时代就很难完整回来。
最新的中美互动其实也说明了这一点。9月1日,中国政府有关方面在北京会见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代表团,强调中美经贸关系本质上是互利共赢,双方仍需要通过沟通解决分歧。9月2日,中国外交部门又同代表团就经贸合作等问题交换意见。这说明竞争再激烈,两国经济联系也远没有到可以随意切断的程度。
对中国而言,没有必要把判断建立在“美国马上不行了”这种简单结论上。美国科技、金融、军事和创新能力依然强大,这种实力不会因为债务突破一个整数关口就消失。真正值得关注的是,美国为了维持领先地位,需要付出的财政成本、产业成本和外交成本正在同步上升。
与此同时,中国8月份高技术制造业PMI达到52.9%,装备制造业PMI为51.4%,两者都处于扩张区间。对比之下,中国真正需要做的不是等待别人的问题发作,而是继续把制造业体系、科技创新能力、能源供应和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做扎实。
所以,美国未来依然会强,也依然会给中国带来长期竞争压力,但它想重新回到那个可以大量借债、产业外包、全球扩张,同时又让世界持续为其低成本融资的黄金年代,门槛已经越来越高。真正改变大国命运的,往往不是一场危机,而是旧模式的成本一年比一年高,却始终找不到新的平衡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