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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次,钱学森对邓颖超说:“以后,我不能叫你邓大姐了,我得叫你老师。”邓颖超听完一

一次,钱学森对邓颖超说:“以后,我不能叫你邓大姐了,我得叫你老师。”邓颖超听完一脸诧异,说道:“啊?你怎么会叫我老师呢?”
 

1964年12月26日,北京,第三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期间的宴会上,钱学森和邓颖超被安排在同桌。
 
那会儿钱学森已是家喻户晓的大科学家,邓颖超是众所敬重的邓大姐,钱学森便也顺着大家的称呼,管她叫邓大姐。
 
席间闲谈,钱学森提起自己小时候读过北京师范大学附属小学,邓颖超一听,眼睛立刻亮了,告诉他,自己就是北师大附小的第一批女教师,问他还记得不。
 
钱学森当时愣住了,脑子里飞快翻着几十年前的往事。
 
那个年代女教师稀罕,北师大附小开了先例请了几位年轻女老师。

其中有一位剪着齐耳短发、常在学校集会上给孩子们讲爱国故事、讲新思想的女教师,给他留下过很深的印象,只是那时候他并不知道这位女老师叫什么。
 
经邓颖超这一提醒,钱学森把人和名字对上了,他当即站起来,认认真真鞠了一躬,说邓老师以前是他的老师,以后也永远是他的老师。
 
邓颖超挺感动,握着他的手说,有他这样的学生,是她的光荣。
 
从那场宴会之后,钱学森再见邓颖超,就不再叫邓大姐,改口叫邓老师,这一叫就是几十年。
 
很多人可能不知道,邓颖超1920年到北师大附小任教的时候,还不到十八岁,是那所学校请来的第一位女教师。

钱学森真正的级任老师是于士俭,教他写字临帖,邓颖超并没有直接给钱学森上过课,但邓颖超站在集会台上给孩子们讲话的那个身影,真真切切印在了少年钱学森的记忆里。
 
北京师大附中钱学森纪念馆里,至今陈列着一张1921年9月全校师生在操场听主任训话的老照片。

照片最右边站着的女教师就是邓颖超,台下一大片孩子当中,必定有一个是钱学森,只是岁月太久,辨认不出来了。
 
更耐人寻味的是1986年。
 
中国科协换届,大家都推举钱学森当主席,他却一百个不愿意,说自己就是个搞科研的,不是当官的料,跟人争得面红耳赤,换届都被迫推迟了。
 
方毅、杨尚昆先后出面做工作都没劝动他,最后还是邓老师出马。
 
邓颖超把他找去,对他说,这好办,自己去跟政协机关打招呼,平时不找他的麻烦。
 
钱学森这才点了头。
 
1991年10月,钱学森荣获国家杰出贡献科学家荣誉称号,这么高的荣誉当时只授给他一个人,八十七岁高龄的邓颖超专门致函祝贺,信里写:我为中国有你这样的科学家而自豪。

在我看来,钱学森这一声老师,叫得一点也不勉强,更不是客套。
 
他这一辈子,就是把尊师两个字刻在骨头上的人。
 
他亲笔列过一份清单,回忆一生中给他深刻影响的十七个人,其中老师就有十二位。
 
北师大附中六年,教几何的傅仲孙先生用古汉语自编讲义,告诉他只要承认公理,定理就是逻辑推断的必然结果。

在中国是如此,在全世界也是如此,拿到火星上去它也得是如此,这句话让钱学森第一次懂得什么叫严谨的科学。
 
钱学森后来常说,北师大附中的六年,是他一辈子忘不了的六年。
 
在我看来,钱学森对邓颖超那一声老师的背后,藏着一个大科学家最本真的谦卑。
 
他心里清楚,自己能成为钱学森,绝不只是靠天赋和勤奋,更是靠从小学到大学、从国内到国外那些老师一笔一画、一砖一瓦垒起来的根基。
 
所以他晚年才会发出那个振聋发聩的钱学森之问,为什么我们的学校总是培养不出杰出人才。
 
他太知道一位好老师意味着什么了,从邓颖超在附小集会上那番讲话开始,老师这两个字,在他心里重逾千斤。
 
如今我们处在这样一个节奏飞快、动辄称总称董称哥的年头,再看1964年那场宴会上钱学森的那一鞠躬,挺让人感慨的。
 
一个大科学家,认一个没给自己正经上过课的小学女教师做老师,认得坦坦荡荡、认得从一而终。
 
这种事儿搁现在,有些人恐怕会觉得划不来没必要。
 
但在钱学森那儿,没什么划得来划不来,老师就是老师,哪怕只给过他一次集会上的背影,那也是点亮他人生的一束光。
 
在我看来,尊师从来不是迂腐,而是一个人知道自己从哪儿来、懂得感恩的最朴素方式。
 
一个懂得向老师弯腰的人,才配得上让整个国家向他致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