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1年中秋夜,五岁的马天宇送上毒药,亲手“害”死了亲生母亲,母亲安然去世,马天宇却浑然不觉,躺在尸体旁睡了一夜。母亲利用年幼儿子买来的药结束生命,这段经历也成了马天宇多年难以释怀的伤痛
对很多家庭来说,中秋意味着月饼、团聚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。可对马天宇而言,这个节日承载着完全不同的记忆。公开采访中,他曾明确说过,自己五岁那年的中秋节,母亲就在身边去世,从那以后,他再也不过中秋。每年到了农历八月十五,他想到的不是庆祝,而是那个再也无法回来的亲人。
马天宇1986年出生于山东德州农村,小时候家庭条件十分拮据。按照他早年接受采访时透露的情况,母亲身体一直不好,家中还有几个孩子需要照顾。马天宇年纪虽小,也很早便接触农活。多年以后,他谈到童年生活时曾提到,自己小时候什么活都干过,这种生活经历与后来进入娱乐圈后的状态有着巨大反差。真正改变他童年的,是五岁那年发生的一件事。马天宇后来参加《背后的故事》时亲口回忆,母亲当时本来就有病。有一天,母亲让年幼的他出去买药。五岁的孩子根本不知道药的具体用途,只知道妈妈身体不好,既然妈妈需要药,自己便照着要求去买。
当时的马天宇并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。母亲服药以后躺在那里,他同样睡在旁边。第二天,有亲戚来到家中送月饼,敲门的动静把孩子惊醒。这时人们才发现,母亲已经没有生命迹象,身体也已经冰凉。马天宇多年后重新说起这一幕,依然记得自己醒来以后面对的情形。一个五岁的孩子既无法判断药物意味着什么,更不可能预见母亲服药后的结果。他只是在执行母亲交给他的事情。
更令人难受的是,母亲离世以后,年幼的马天宇甚至没有马上理解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。他曾回忆,直到母亲下葬,看到泥土一点点落下去,他才真正意识到妈妈不会再回来。此前那个年纪的孩子,对死亡缺乏完整概念,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一个五岁儿童能够理解的范围。母亲的离开没有让这个家庭的困难停止。公开报道显示,母亲去世之后,父亲也离开了家庭,马天宇和姐姐主要跟随爷爷奶奶生活。家里的经济条件依旧不好,他很早就开始承担生活压力。后来离开家乡外出谋生,也做过不少普通工作。进入演艺圈以前,他端过盘子、切过菜,还跑过龙套。《满城尽带黄金甲》拍摄期间,他曾做过只有几秒镜头的小角色。
这些后来的经历,却没有覆盖掉五岁那年的记忆。2008年的公开采访中,马天宇谈到自己为什么不过中秋节时,说得非常清楚。别人到了这一天回家团聚、吃月饼,他却会去母亲坟前清理杂草。这个习惯背后,并不是简单的不喜欢某个节日,而是因为母亲去世的日期与中秋紧紧联系在了一起。他甚至很长时间难以自然地说出“妈妈”这个称呼。参加节目需要唱到有关父母的歌曲时,这两个字也可能触碰到他的旧伤。看到别人和母亲走在一起,他会想到自己失去的东西。与此同时,他对母亲又并非只有怀念,其中也夹杂着难以排解的怨。因为在他看来,自己还那么小,母亲便离开了,让他此后的人生缺失了母亲的位置。这才是1991年那个中秋留下的真正后果。
后来一些网络文章为了增强戏剧性,把故事写成五岁的马天宇“送上毒药”,甚至加入大量无法核实的情节。实际上,从现有较可靠的公开采访来看,可以确定的核心事实已经足够沉重:母亲让五岁的马天宇买药,服药后在他身边去世;孩子睡醒之后才发现母亲已经死亡;此后中秋节成为他长期回避的日子。站在成年人的角度重新审视这件事,更不能把责任推给一个五岁的孩子。他没有能力辨认母亲真正的目的,也不具备阻止成年人的能力。如果母亲确实是通过让幼小的儿子买药来实施轻生,那么这种做法本身给孩子留下的伤害极其深远。孩子长大以后知道药物与母亲死亡之间存在联系,很容易产生一种并不属于他的责任感,把“如果当时没有去买药”当成人生中反复出现的假设。可历史没有重新选择一次的机会。
马天宇后来参加《加油!好男儿》进入公众视野,又凭《该死的温柔》获得广泛关注,此后逐渐转向影视表演,《怪侠一枝梅》《古剑奇谭》等作品让更多观众认识了他。事业轨迹已经与那个山东农村的五岁孩子相隔多年,童年的某些经历却不会因为生活条件改善便自动消失。也正因如此,这段往事真正值得关注的,并不是用“亲手害死母亲”制造猎奇感,而是一个成年人把自我结束生命的行为,与一个完全没有判断能力的孩子联系在了一起。母亲离开了,留下的孩子却要花几十年理解那天发生的一切。1991年的中秋过去已经三十多年。对无数人来说,中秋每年都会重新开始;对马天宇来说,那一天却像停在了五岁。亲戚敲门、母亲再也没有醒来、葬礼上的泥土,以及此后一次又一次独自去坟前除草,共同组成了他关于这个节日的记忆。母亲的生命停在那个中秋,活下来的人却不得不带着这段经历继续向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