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4年,日军战车步步逼近,团长让林竞远开炮打掉它,他拒绝,战车又前进了200多米,团长坐不住了:“再不开炮,我就毙了你!”
1944年秋,广西全县黄沙河,水已经凉透了。
风裹着硝烟味,刮得人脸上发疼。
林竞远站在炮位里,土渣蹭在军裤上。
那年他二十岁,是第93军战防炮营的少尉排长。
手下管着两门战防炮,十几个弟兄。
1944年的中国战场,战防炮是稀罕玩意儿,整个军没几门,金贵得像命根子。
团长原本让他把炮藏在后方山沟,别被炸了。
林竞远不同意。
他说藏在后面安全,可战车冲过来够不着,阵地守不住。
团长盯他半天:炮丢了,我枪毙你。
林竞远站得笔直:炮在人在。
他带着弟兄们在前沿选了主炮位,又修三个预备阵地,都用草皮树枝盖好。
他知道,炮一响,日军的报复炮火马上就到。
必须快打,快撤。
弹药不多,每一发都金贵,不能瞎打。
打不准,就是浪费,还会暴露位置。
那天上午,日军进攻开始了。
先是试射炮弹落在河滩,紧接着密集炮火铺天盖地砸来。
阵地上尘土冲天,耳边全是爆炸声。
炮火延伸后,履带碾地的声音传过来。
沉闷,有力,像雷滚过地面。
三辆日军战车沿公路开来,后面跟着黑压压的步兵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林竞远的炮位上。
日军战车开到距阵地八九百米处,停了一下。
团部电话打过来。
团长的声音裹着炮火杂音:开炮,把它打掉。
林竞远拿着听筒,眼睛盯着远处的战车。
他摇头:不行,太远了,没把握。
团长在那头吼了一句,炮火太吵,听不清。
林竞远把听筒递回士兵,没再说话。
日军战车又往前开,履带碾过碎石和焦土。
又推进两三百米,离阵地只剩六百来米。
战车上的炮管,都能看清轮廓了。
团部电话第二次打过来。
团长的声音几乎在咆哮:再不开炮,我就毙了你!
旁边的士兵都听见了,脸色发白。
林竞远接过听筒,语气依旧平静。
他说,还是太远,没有命中把握。
说完,挂了电话。
他走到炮位旁,手搭炮栓,指节绷得很紧。
炮位上很静,只有远处的枪炮声,还有战车越来越近的轰鸣。
五百米。
四百米。
三百多米。
战车上的膏药旗,已经看得清清楚楚。
林竞远猛地吸气,扯开嗓子大喊:开炮!
两门战防炮几乎同时怒吼,炮口喷出一团火光。
第一发炮弹,直接命中最前面战车的侧面。
战车猛地顿了一下,还在往前挪。
林竞远喊:补一炮!
第二发炮弹紧跟着出膛,再次命中同一辆战车。
这一次,战车彻底瘫在原地,发动机冒起黑烟。
还有一发擦中第二辆战车的履带,它歪了歪,停住了。
后面的日军步兵登时乱了,纷纷散开隐蔽。
剩下的战车不敢再进,往后倒了一段停住。
林竞远没工夫看战果,立刻下令:转移阵地!快!
士兵们立刻推炮,撤到旁边的预备阵地。
刚藏好,日军报复炮弹就砸在了原炮位上。
几声巨响,尘土冲天。
原来的两个炮位,被炸出好几个大坑。
晚上几十秒,人和炮就都没了。
那天的战斗打了一整天。
日军战车再也没敢前进一步,傍晚拖着坏战车撤了回去。
黄沙河阵地,守住了。
团长后来来视察,看了眼被炸的原炮位,又看了看林竞远。
没提枪毙的事,也没说表扬的话。
他抬手重重拍了拍林竞远的肩膀,转身走了。
这是桂柳会战里很小的一场战斗,小到很多战史里只有一行字。
但对林竞远来说,这是一辈子忘不掉的一天。
林竞远是福建福州人,黄埔七分校毕业,专攻战防炮。
抗战胜利后他转入步兵学校,1951年回福州考入厦大,之后从事建筑工作,以高级工程师身份退休。
晚年有人采访他,提起那场战斗,老人语气平静。
他说,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,但不能瞎服从。
炮就那么几门,炮弹就那么几发。
打不准,不仅浪费弹药,还会暴露位置,阵地上那么多弟兄都得死。
有人问,团长说要枪毙你,真不怕吗。
老人笑了笑:真让战车冲上来,大家都得死。
左右都是死,不如等近点,打准点,说不定还有活路。
这就是林竞远的故事。
二十岁的年轻军官,两次拒绝上级命令,扛住枪毙的威胁。
用冷静的判断,打掉日军战车,守住了阵地,也守住了身边弟兄的命。
很多年过去,很少有人再提起这场战斗,也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名字。
但当年阵地上的士兵知道。
如果不是他的坚持和冷静,那一天的结局,可能完全不一样。
抗战之所以能艰难赢下来,靠的不只是冲锋陷阵的血气之勇。
还有很多像林竞远这样的人,冷静,执拗,心里有谱。优质故事创作激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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