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万大军香积寺血战!4千回纥骑兵匹马不归,换大唐国运续命。
755年。安禄山在范阳起兵,15万叛军长驱直入,潼关失守,玄宗出逃,长安陷落。
大唐建国以来从未有过的耻辱。太子李亨在灵武即位,是为肃宗。他接手的是一个烂到极点的局面:长安、洛阳两京尽失,中原大片土地沦陷,府库空虚,兵员匮乏,人心涣散。
怎么打回去?唐肃宗做了一个决定,向回纥借兵。
回纥是当时漠北最强大的草原政权,骑兵战斗力极强。但借兵不是白借的,唐肃宗开出的条件,史书记载得清清楚楚,也让后人反复争议:克城之日,土地、士庶归唐,金帛、子女皆归回纥。
翻译成白话:打下来的城,地盘和百姓是大唐的,财物和人口归回纥。
这个条件,是屈辱的。但肃宗没有别的选择。回纥可汗答应了,派出了一支精锐骑兵,随唐军南下。
757年9月,收复两京的战役正式展开。
唐军主帅是广平王李俶(后来的唐代宗),副帅是名将郭子仪。此外还有回纥骑兵、西域诸国联军,总兵力号称15万,实际参战精锐约在10万上下。
叛军方面,安庆绪(安禄山之子,此时安禄山已被杀)派出了他能调动的几乎全部兵力,严庄、张通儒等将领率军10余万,依托长安周边布防,在香积寺以北列阵。
两边加在一起,战场上聚集了超过20万作战人员。
这是安史之乱爆发以来,规模最大的一次会战。战斗在9月27日打响。叛军的阵型布置得相当扎实。他们依托香积寺一带的地形,正面宽度拉开,步兵压阵,骑兵护翼,是一个易守难攻的防御阵型。
唐军正面进攻,陷入苦战。
史书记载,唐军前锋李嗣业为了稳住阵脚,亲自赤膊上阵,手持长刀,硬生生用肉身为后续部队重新打开了通道。
这一段在《旧唐书》里有详细记载,李嗣业"以身为饵",带着陌刀队正面凿穿叛军前阵,斩首数百,才稳住了崩溃边缘的唐军阵线。
但光靠正面凿穿还不够。叛军兵力厚实,有足够的纵深来消化伤亡。
这时候,回纥骑兵出动了。回纥骑兵从侧翼发动冲击,目标直指叛军阵型最薄弱的侧面。4000骑兵,在冷兵器时代是一支相当可观的骑兵力量。
回纥人的骑射战术在草原上经过长期磨练,冲击力和机动性都是同时代顶尖水平。
他们冲入叛军阵中,制造了巨大的混乱。叛军开始动摇。正面的唐军趁势猛攻,两面夹击之下,叛军阵型开始崩溃。
崩溃一旦开始就无法收拾,10余万人的大军,后队不知道前队发生了什么,踩踏、溃逃、自相冲突,战场变成了屠场。
《旧唐书》记载,此战叛军"斩首六万级,填沟壑而死者不可胜数"。
长安,在这一天之后,重新回到了大唐手中。战后的史书,记录了唐军的伤亡,记录了叛军的溃败,记录了长安收复后的种种,但对那4000回纥骑兵的最终下落,几乎没有直接交代。
他们冲进了叛军最密集的地方,那里有盾牌、长矛、弓箭,有十几万人的密集阵型。骑兵冲入步兵密集阵,优势在于速度和冲击力,劣势在于一旦陷入包围,机动性就会被抵消。
史书没有记录这4000人的具体伤亡,这本身就是一种沉默的证明。
大胜之后,如果回纥骑兵大部分生还,应该有相应的记录和封赏。他们的消失,很可能意味着这支骑兵在战场上承受了极为惨重的损失。
用4000骑兵的性命,换叛军阵型的崩溃,换长安收复,换大唐国运的延续。
这笔账,值还是不值,没有人替他们算过。
香积寺之战打完,该兑现承诺了。唐军进入长安,回纥人也进入了长安。他们要的是之前谈好的东西,财物和人口。但李俶拦下了他们。
史书记载,李俶对回纥可汗说:长安百姓是大唐子民,如果任由劫掠,城中百姓离散,恢复秩序将遥遥无期。他愿意用财帛来赎买,请回纥人不要动百姓。
回纥可汗最终答应了,长安的百姓在很大程度上得以幸免。
但"很大程度上"不等于完全幸免。回纥军队在长安和洛阳仍然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劫掠,史书对此有所记录,只是规模因为李俶的斡旋而受到了控制。
这是那个时代的真实,没有完美的救援,没有零代价的胜利。
大唐用屈辱的条件换来了援兵,用援兵打赢了决战,然后又用外交手腕尽量减少了兑现条件的代价。每一步,都是在刀刃上行走。
香积寺之战胜利之后,唐军乘胜追击,年底收复洛阳。
安史之乱的战略主动权,就此转移到大唐手中。但安史之乱并没有因为两京收复而结束,它一直拖到763年才彻底平息,前后历时将近八年。
平叛之后,大唐元气大伤,藩镇割据的格局逐渐形成。
那些在平叛过程中坐大的节度使,成了此后大唐最难解决的痼疾。香积寺之战打赢了,但大唐的结构性问题并没有解决,只是被推迟了。
香积寺之战是安史之乱的转折点,它让大唐没有在757年就彻底崩溃,为这个帝国争取了喘息和延续的机会。
【主要信源】
《旧唐书·李嗣业传》,刘昫等著,中华书局点校本,1975年
《资治通鉴》卷二百一十八至二百二十,司马光著,中华书局点校本,1956年
《旧唐书·回纥传》,刘昫等著,中华书局点校本,1975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