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宏谋:27岁中进士,45岁当巡抚,历任12省21职,乾隆朝汉臣的天花板。
12个省、21个职务、30余年封疆大吏、48年宦海生涯。这份履历放在中国3000年官场史上单拎出来看,都能让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叫陈宏谋,广西桂林一个农家娃出身,一路从翰林院的九品检讨爬到东阁大学士。
乾隆亲自打破"官员回避原籍"的祖制,特批他这个广西人去当两广总督。清史稿给他和满臣尹继善并列,一句话总结:"乾隆年间,论疆吏之贤者,尹继善与陈宏谋其最也。"
在一个满人掌权的王朝里,一个汉人能被抬到这个位置,这已经不是"平步青云",是"逆天改命"。
陈宏谋这一生最不像清朝一品大员的地方,就是他的出身。
1696年,他生于广西桂林临桂县四塘乡横山村,父亲陈奇玉是个种地的农民。兄弟三个挤在土墙屋子里,穷到连纸笔都常常凑不齐。
可这孩子从小有股狠劲儿。
6岁进乡里的私塾,过目不忘,很快被十里八乡叫做"神童"。他自己给自己写过一句座右铭,贴在床头:"必为世上不可少之人,为世人不能作之事。"
翻译成大白话:这辈子,要做别人没法替代的那种人;要干别人干不了的那种事。
一个乡下穷孩子写下这句话,多半会被人笑话。可他真做到了。
雍正元年(1723年),27岁的陈宏谋一年之内连中两榜,先是乡试第一名"解元",紧接着中进士。改庶吉士入翰林院,授检讨。从此进入清朝的官场快车道。
雍正四年任吏部郎中,八年考选浙江道御史。
他在朝中最出名的一个标签就是,敢说话。别人不敢弹劾的,他敢。别人不敢查的,他查。这个性子后来给他惹了大麻烦,也给他挣了大名声。
雍正十一年(1733年),陈宏谋外派云南布政使。从这一年开始,他在外面一干就是30年。
他的地方履历表,看一遍就让人晕:云南 → 天津 → 江苏 → 江宁 → 甘肃 → 江西 → 陕西 → 湖北 → 河南 → 福建 → 湖南 → 江苏 → 陕甘总督 → 两广总督 → 两江总督 → 湖广总督……
12个省,21个不同的职务。
乾隆帝亲自评价他:"外任三十余年,历行省十有二,历任二十有一。所到处,无问久暂,必究心于人心风俗之得失。"
翻译:不管在哪儿,不管待多久,他都会先摸清当地民情,然后动真格改革。
举几个例子看看这哥们儿是怎么干活的:云南,雍正十三年云南大灾荒。陈宏谋二话不说,拿出自己一半俸禄,在全省遍设粥厂救灾。
同时改革云南铜矿的管理制度。
云南铜是清朝铸钱的主要原料,这个改革直接影响到全国货币供应。
天津、河南、江西,主持水利工程。疏河筑堤、修圩建闸。这些活儿不出名,但一干就是一大片百姓能吃上饭。
洞庭湖,他两次上奏请禁湖滨私筑堤垸。
当时地方豪绅围湖造田,破坏水系。陈宏谋顶着地方豪绅的压力硬压下去,"与水争地,必受水灾"。这个思路,比咱们今天的"退耕还湖"早了将近300年。
最狠的一件事,乾隆亲自破祖制,让他去当两广总督。
清朝的官员回避制度是铁规矩:不许在原籍任职。陈宏谋是广西人,两广是他老家。按规矩他这辈子都不能碰两广总督这个位子。
可乾隆二十二年(1757年),乾隆偏偏把陈宏谋派去当两广总督。
满朝文武一片哗然:"这不合祖制!"乾隆一句话怼回去:"别人不行,你可以。"这不是私交好,这是信任满级。乾隆的意思是:这个人在广西不会徇私,只会更公。
当然,陈宏谋这辈子也不是一帆风顺。
他被降职、革职总共6次,每一次都是因为敢弹劾。最著名的一次,三次弹劾广西巡抚金鉷。
金鉷是当时的广西一把手,虚报垦荒亩数骗政绩。陈宏谋不惜触犯"官员不得言本乡事"的禁忌,反复上奏。乾隆最初很不高兴,斥责他"渎奏"。
"粤人屡陈粤事,恐启乡绅挟持朝议之渐",直接给他降职3级。
结果没多久,鄂弥达查明金鉷"报垦20余万亩、实未垦成一亩"全是虚的。乾隆当场翻脸处置金鉷,把陈宏谋的官职又恢复了。
这就是陈宏谋的官场哲学:宁可六次降职,也不闭嘴。
1771年6月,75岁的陈宏谋病重辞职。乾隆特命他的孙子陈兰森护送归乡,沿途20里内地方官必须迎送护行。
船行至山东兖州韩庄,陈宏谋病逝舟中,离家还有一千多里。
朝廷追赠太子太傅,谥"文恭",入祀贤良祠。一个广西农家娃,走到了清朝汉臣所能走到的最高处。
【主要信源】
《清史稿·卷三百七·陈宏谋传》,赵尔巽等撰
《广西通志·陈宏谋传》
陈宏谋《五种遗规》(清乾隆刻本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