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立群教授说过一段话,特别扎心:"用权力泡女人,女人在你面前服服帖雨,用金钱泡女人,女人仍是满脸不服气,甚至讨价还价,有时还嫌你礼品不上档次。"
王立群曾言,此语犀利:以权驭女,女人看似服帖,实则是出于惧怕。寥寥数语,道尽权力与情感表象下的真相。用钱泡女人,女人笑脸,但那叫算。怕会散,算会翻。他说,真有种女人,不图权不图钱,就图你这个人。碰上了,算你命好。这话糙理不糙。北京城就出过这么一段,主角是雍正九代孙,启功。
1932年,启功家道败落得只剩个空架子。父亲走得早,他和母亲、未出阁的姑姑挤在小破屋里,冬天哈气成霜。母亲做主,给他定了门亲。姑娘叫章宝琛,比他大两岁,没裹小脚,不识字,家穷,嫁妆近乎没有。启功心里一百个不乐意,母命难违。初次相见,他双唇蠕动,似有千言万语卡在喉间。许久,那声“妻”终是未能喊出,取而代之的,是一声轻柔的“姐姐”。这一叫,就是一辈子。
婚后没几年,启功在中学教书,日子刚有点谱,就因为“中学没毕业不能教中学”这铁规矩,被开除了。他灰溜溜回家,什么也没说。宝琛缄口不言,垂首端起一碗热气腾腾的粥,未发一言。而后,他径自拿起一个窝头,缓缓啃食起来。他本欲以画换些棒子面糊口,精心绘就画作后,却伫立在院门口,双脚似被无形之力缚住,难以挪动分毫。文人的面皮薄,像纸。
宝琛洞察了其中端倪,仅淡然吐出一句:“你专注作画,我负责去售卖。”大雪纷飞之际,她怀抱着一卷画作,静坐在马路边的马扎上。寒风中,她声嘶力竭地叫卖,直至喉咙喑哑,仍未停下。夜幕降临,启功前往接她。远远地,便瞧见宛如雪人般的她。她轻轻挥手,笑容绽放,说道:“尚有两幅未曾售出。””启功的眼泪,唰地就下来了。
后来北平沦陷,物价飞涨,日子更难。再后来,1957年,启功被划成右派。等到了“文革”,红卫兵上门,风声更紧。宝琛静坐在门槛之上,手中飞针走线纳着鞋底。她的耳朵高高竖起,那般敏锐专注,恰似一座时刻运转、捕捉信息的雷达。脚步声重了,她就故意咳嗽一声。
屋内,启功听闻动静,神色微惊,急忙将手中的纸笔往炕席之下藏匿,动作间似怕被人察觉,瞬间,纸笔便隐于炕席之后。更惊险之事发生在夜里,待四下阒无一人,她将启功的字、画、稿、书逐一取出,以层层油纸悉心包裹,而后置于缸内,悄然埋于后院墙角。这事她瞒得死死的。她想得简单:万一抄了家,这些就是他的命。
1975年,宝琛得了黄疸肝炎,住进医院。启功白天在中华书局点校《二十四史》,晚上就搬把椅子守在病床前。一天她醒来,拉着他的手:“老四,结婚四十多年,老借别人房子。要能住一天自家的,多好。启功温言哄慰她道:“快了,友人那边的房屋即将腾出。””转过天,他真借了间房,打扫干净,兴冲冲赶回医院想接她。可病床已经空了。人没了。
启功神色未动,未现悲戚之泪。他径直返回家中,取来一把铁锨,而后脚步匆匆,朝着后院疾奔而去,背影带着几分决绝。挖出那口缸,四个麻袋,字、画、稿、书,一样没少。后来,他荣膺北京师范大学教授之职,更担任中央文史馆馆长。凭借卓越才识与深厚造诣,声名远播,享誉天下。有人给他介绍女教授,介绍女画家,女画家红着眼说你需要人照顾。
启功轻轻摇了摇头,眼神中似有思索。而后,他着手将屋内那张宽大的双人床置换成了一张简约的单人床,仿佛在以这一改变诉说着别样心境。他说,心里装着一个,就再装不下第二个。他享年九十三岁,在人生的终章,心中所念的遗愿,是能与宝琛同眠于一方净土,在岁月的静谧里,以另一种方式延续彼此的相伴。
你看,权压出来的顺从是怕,钱买来的笑脸是算。但当年宝琛低首,或是为拾起他滞销之画作,或是去掩埋他犯忌之文稿,即便在他落魄之际,亦会轻轻唤一声“老四”。她图什么?那时候的启功,没权,也没钱。她用几十年灶台前一碗粥、雪地里一卷画、风声里一声咳嗽、泥土里一口缸,把他从泥里扶了起来。这无关交易,只关乎选择。在一个人被剥夺了所有社会标签之后,还愿意弯腰为他捧起残片的人,找遍人海,能有几个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