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8年3月,时任第9绥靖区司令的李良荣向蒋介石请求经费,蒋介石大手一挥批了60亿元法币。得到这笔钱的李良荣也是深谙官场之道,把30亿法币交给上级顾祝同,美其名曰代为保存。
1948年3月,刚上任国民党第9绥靖区司令仅一个月的李良荣,拿到了蒋介石亲笔批复的60亿元法币基建经费,乍听是笔天文数字,可放在当时全面崩盘的国统区经济里,这笔钱的实际购买力早已跌得面目全非。
按当年3月上海的市场粮价计算,一石大米就要420万元法币,这60亿全数拿去买粮,也只能买到1400余石,连绥靖区驻防苏北的部队半个月口粮都覆盖不了。
更讽刺的是,就这么点杯水车薪的军费,李良荣转手就把整整30亿送到了顶头上司顾祝同手里,只以“代为保存”四个字做遮羞布。
当时的国民党军队,早已不是靠军令法度运转,而是靠层层打点的潜规则维持秩序,李良荣这个绥靖区司令,看着手握重兵风光无限,第9绥靖区1948年2月底才在山东临沂正式挂牌,辖区覆盖鲁南、苏北一共13个县,下辖整编第44师、整编第64师、整编第83师三支主力,外加数量不少的地方保安团队。
可这里面没有一支部队是李良荣的嫡系家底,他一手带起来的整编第28师,早就被调到华中战场作战,根本不在他的掌控范围内。
这就是蒋介石亲手定下的制衡规矩,抗战胜利后,为了防止麾下将领拥兵自重、尾大不掉,蒋介石在全军推行“兵将分离”政策,刻意把主官和他们的起家部队拆开,派往陌生建制任职。
就连王耀武这样的嫡系心腹,手里的第74军、第100军两支精锐都被拆分调走,只留一个第73军撑场面,李良荣自然也逃不过这套猜忌之术。
手里没有自己的基本部队,说话自然没有分量,上任没多久,解放军就对临沂西南30里的郑旺堡发起进攻,驻守此地的是地方团队首领王洪九的人马。
王洪九接连向整编第83师师长周志道求援,周志道却怕中了围点打援的圈套,始终按兵不动,直到李良荣亲自出面严令督促,周志道才不情不愿地出兵救援, 事后李良荣对着亲信叹气:“现在国军的恐共病都深入膏肓了,战斗力还不如地方团队,不是自己亲手练出来的队伍,根本别指望人家真心听你指挥。”
更让李良荣难堪的还在后面,解围之后李良荣到前线慰问,当场宣布给有功人员发放1000万法币奖金,结果王洪九直接当众宣布,自己再加5000万法币犒赏手下。
当着一众官兵的面,地方团队的赏钱比绥靖区司令高出五倍,李良荣当场脸色就沉了下去,回程路上他忍不住怒骂王洪九猖狂,却也只能暗下决心,必须尽快把自己的整编第28师调过来,再把司令部的权责架子搭扎实。
也就是在这种处处受制的处境里,曾经不懂钻营的李良荣,摸透了国民党官场的生存法则,他是黄埔一期毕业生,北伐时期就已经当上营长,可因为不擅长人情往来,升迁一直慢人一步,同僚还调侃他“上知天文,下知地理,中间不会做人”。
熬到抗战结束,李良荣总算看清了现实:在这套体系里,打仗的本事再硬,也不如打通上层关系管用。
所以拿到60亿经费后,李良荣回临沂特意绕路徐州拜见顾祝同,当时顾祝同身兼参谋总长与陆军总司令双重要职,是蒋介石最信任的核心幕僚,全国军队的人事任免、补给审批权全握在他手里,李良荣主动表态,这笔经费不打算全带到前线,半数存放在徐州,顾祝同若是有临时开支需求,随时可以从这笔钱里借支。
30亿法币送出去,效果立竿见影,之后第9绥靖区申请武器弹药、补充兵员编制,再也没被打过折扣、卡过流程。
可这笔账算到底,最终买单的还是前线的底层士兵,留在李良荣手里的30亿法币,同样没能全数用在军需上,从绥靖公署到师团、再到基层连队,各级军官按惯例层层克扣截留,吃空饷、倒卖军粮、克扣被服是全军公开的潜规则,真正落到普通士兵手里的军饷,连吃饱饭都成了奢望。
寒冬时节的苏北寒风刺骨,不少士兵还穿着单衣作战,枪械弹药补给时常断档,这样的后勤状态,根本支撑不起高强度的战事。
李良荣的选择并不是个人道德问题,而是整个体系溃烂的必然结果,蒋介石一边靠疯狂印钞填补内战财政窟窿,法币发行量较抗战前暴涨47万倍,把普通民众和底层官兵的生存空间挤压殆尽。
一边又处处提防麾下将领,用“兵将分离”把军队拆得七零八落,指挥体系形同虚设;再加上从上到下无孔不入的贪腐潜规则,巨额军费最终变成了各级官员的私产。
当作战经费沦为官场利益输送的筹码,当士兵的温饱都得不到保障,这样的军队再多番号、再多编制也没有战斗力,李良荣这一次看似精明的官场操作,不过是给这个注定崩塌的政权,又添上了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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