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00年,连生两女的朱环佩再次怀孕,丈夫:“再生女儿我就纳妾,”谁料,生下来还是女儿,就在朱环佩伤心落泪时,婆婆却说:“别哭,我有办法!”
产房里还飘着淡淡的血腥气,稳婆抱着襁褓里的女婴站在一旁,连道喜的话都压着嗓子不敢大声。朱环佩侧着脸躺在枕头上,眼泪顺着鬓角渗进棉枕里,连抬手抱孩子的力气都提不起来。前两个女儿出生时,丈夫就已经冷着脸闹了好几天气,这第三胎全家人盼了十个月,落得还是这个结果。她心里清楚,纳妾的话不是随口赌气,往后的日子怕是再也没法安生。
丈夫站在产房外的廊下,听完稳婆的禀报,手里的茶碗重重顿在石桌上,冷哼一声转身就走,连房门都没踏进一步。院里的下人都低着头不敢出声,谁都知道主家盼孙子盼了好几年,这下怕是要闹得家宅不宁,连带着下人都要跟着受气。
婆婆是踩着正午的日头过来的,手里端着温好的红糖小米粥,进门先打发稳婆出去领赏,又让贴身丫鬟守在门口,不许任何人进来搅扰。她坐在床沿上,没先提纳妾的事,只掀开襁褓角看了看孩子的小脸,伸手给朱环佩掖了掖被角。朱环佩哽咽着喊了一声娘,眼泪又掉了下来,只说自己没用,对不住家里。
婆婆摆了摆手,语气平平静静的,听不出半点火气。她跟朱环佩说,自己年轻的时候也连着生了两个女儿,那时候丈夫也闹着要纳妾,想娶个唱曲的进门冲喜气。她当时没哭也没闹,只问了一句话,那唱曲的女人是能看懂家里商号的账本,还是能打理田庄的租子,是能教孩子读书明理,还是能撑得起亲戚间的人情往来。一句话问得丈夫哑口无言,纳妾的事也就此打住。
朱环佩听得愣住了,她进门这么多年,从来没听过婆婆讲这些旧事。婆婆接着说,男人家眼里只盯着传宗接代的虚名,脑子一热就想着纳妾填房,根本不想家里多一口人要多多少事端。真要是纳了不明事理的女人进门,家里的账本、田产、孩子的教养全要乱套。看似多了个生儿子的指望,实则是把好好的家搅得四分五裂,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。
她的办法很简单,纳妾的事她来拦,朱环佩只管坐好月子,养好身体,把三个女儿好好教着。家里的家产,从来不是靠生儿子才能守得住,没本事的儿子再多,也守不住几代人攒下的基业。女儿教好了,照样能帮衬家里,能撑得起门户。
当天晚上婆婆就找了儿子谈话。丈夫一开始还振振有词,说族里同辈的兄弟都有儿子,就他没后,出门跟人应酬都抬不起头。婆婆直接把家里的账本扔在他面前,问他这两年商号的生意亏了多少,要不是朱环佩娘家帮着周转银钱,早就撑不下去了。真要是把她逼走了,谁来管家里的大小事,谁来对接娘家的生意人脉。纳个姨娘回来,除了多几张嘴吃饭,还能有什么用。
丈夫被问得说不出话。他心里也清楚,这些年家里里里外外全靠朱环佩操持,上到长辈寿宴,下到田租收账,样样都打理得井井有条。他闹着纳妾,多半是面子上过不去,真要让他换个人管家,他还真不放心。真闹僵了,断了娘家的帮衬,商号的生意只会更难。
纳妾的事就这么压了下去。婆婆对外只说,儿媳刚生产完,家里要静养,闲杂人等不许乱嚼舌根。她亲自给三孙女取了名字,跟两个姐姐一样,从小就请先生上门教读书识字,一点都不比族里的男孩子差。朱环佩坐完月子,依旧管着家里的大小事务,打理生意上的杂事,腰杆比以前挺得更直。
族里有人说婆婆糊涂,放着传宗接代的大事不管,反倒护着生不出儿子的儿媳。只有婆婆自己清楚,家宅安稳,比什么都重要。儿子儿媳和和气气,孙女们好好教养,一家人拧成一股绳过日子,比硬塞进来一个姨娘闹得鸡飞狗走强得多。日子是自己过的,不是过给旁人看的。
旧时代的女人,总被生儿育女的枷锁捆得死死的,好像没生出儿子就是天大的罪过。可日子过得好不好,从来不是靠有没有儿子说了算。一家人互相体谅,把日子往红火里过,比什么虚名都实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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