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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7年12月,陈德贵趴在死尸堆中,由于脚太冷,动了一下,谁知,恰好被一个日本

1937年12月,陈德贵趴在死尸堆中,由于脚太冷,动了一下,谁知,恰好被一个日本兵看见了,立马举起射击,子弹从陈德贵两条大腿中间穿过。

他不敢发声,连呼吸都几乎停了。

那兵走近几步,刺刀拨拉着外层的尸体,靴底碾冰渣发脆响。他把脸死死埋在前面一具尸体的背上,全身绷成石头,直到那兵嘟囔着回身离开。他听着江风哗哗,远处还有零星的枪声,天色阴灰,细雨落下来,血水和泥混成一片,脸上凉得生疼。

他伸手摸伤,棉裤穿了两个洞,皮肉擦去了大片,疼得眼前发黑,骨头没断算是命大。左手无名指也擦破,骨头露白。他撕下死人衣服的一条布,胡乱缠了手,又抓一把血泥按在伤口上,硬是没出声。天亮就得走,再被人发现要命,要么收尸时被当成死人一起埋了。

他等到后半夜,雨停了,月亮偶尔探出头。他从尸堆里慢慢挪开,浑身像不是自己的。滩涂望过去全是尸体,他踩着空隙,深一脚浅一脚往堤上挪。听到车声,就滚进弹坑,冰水和血泡到脖子,伤口像扎针一样疼,只有把牙咬碎的劲儿。

他在芦苇荡蜷了一夜又一夜,发起烧,伤口肿得吓人。口渴了喝雨水,饿了捡个罐头盒舔两口油腥。问题在于,靠这点熬得过去吗。第四天晚上,他摸到一条小河边,听见破棚里有小孩抽泣。

他压着嗓子求救,男人探头看见他一身血,吓了一跳。女人找来草木灰给他敷伤,又把仅剩的半块饼掰了一小角。男人说白天常有鬼子搜查,指了个方向让他往东走,说那头可能有红万字会搭的粥棚。

他靠着一根棍子走,走几步就摔,跟着车辙,一直熬到天黑,终于在镇口瞅见棚子,粥香和药味混在风里。外面排着长队,个个面黄肌瘦。戴袖章的中年人看了他的伤,叹息,示意人把他扶进棚里。草铺在地上,几个伤员躺着,有人给他清洗伤口,撒药粉,用干净布重新包好,又递了一碗稀粥。

他端碗的手一直抖,热粥顺着喉咙下去,整个人像被拉回了人世。给他包扎的先生只说,命捡回来了,好好活。棚外的天灰红,南京方向仍在冒烟,他心里一阵空,知道那片尸堆,这辈子赶不走。

他为什么会躺在尸堆里。故事要往前翻几天。鬼子进城后,他挤进英商和记洋行的难民区,想躲过一劫。真安全吗。没多久,士兵破门而入,把能动的年轻男人都抓走。他也在队列里,被押去江边的仓库,煤炭港,人人都懂那是什么地方。

几万人被关进营房里,三天三夜,不给吃喝。幸存者唐广普回忆,第一天有人饿死,第二天有人开始喝自己的尿,第三天连孩子的哭声都没了,因为已经咽气。女人被拖出去侮辱,再像垃圾一样扔回来。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。

等来的,是集体屠杀。十几个人一排,押到江滩的冰水里,机枪一梭子扫过去。他被推到水边,脑子里一个念头,不能这么窝囊地死。机枪抬起那一瞬,他猛地向前扑进江水里,子弹追着打中他,他也不顾,拼命往外游。

更值得注意的是,那里不光有哭号,还有血火。草鞋峡和煤炭港一带,不止一次有人起身反击。12月16日,被俘的中国军人抓住做饭的机会点起营房大火,浓烟冲天,鬼子乱了阵脚,几百人冲出重围。日本步兵第65联队的战报写了这场混战,说是警戒松了,让中国兵开始复仇,他们伤得不轻。

第二天,绳子捆得更狠,铅丝反绑,数千人被赶到江边。机枪瞄准了,谁还有力气。人群里突然有人死咬硬扯,竟把前面兄弟手上的绳子咬断了。有人振臂高喊让大家夺枪拼命,这一声把所有人的血点着。他们用牙互相解绳,一挣脱就往前扑,徒手朝枪口冲,有人抢到刺刀,有人捡木棍,更多的人直接扑到人身上,用牙咬,用头撞。那天江滩的喊杀声盖过了枪声。

日方记录显示,那一天他们死了7个兵,其中包括一个军官。多年后,南京的研究者唐恺在2020年从档案里翻出那位军官的名字,沈博施,黄埔出身的少校参谋,辽宁人,牺牲时26岁。他没有墓碑,可能连全尸都找不齐,但夺枪这两个字够当墓志铭。

暴动终究被镇压。重机枪持续扫了二十多分钟,江滩上尸积如山。接着浇上煤油,烧了一整夜。伍长德记得,江面漂着一层黑油,烧焦的味道几天散不去,长江的水红了三天。几万人就这么去向不归路,能不反问一句,谁能替他们作证。

他能走到粥棚前,靠的是命,也是人拉了一把。那家四口分的半块饼,那位先生递来的药粉和热粥,都把他从鬼门关拽回来。说到底,他只抓住一个念想,要替那些再也起不来的人活着,哪怕每一步都钻心疼。

信息来源:国家公祭网 2014-09-27 17:00 陈德贵证言:我在煤炭港集体屠杀中死里逃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