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北枣阳，一台绿色的联合收割机刚停稳，一个80岁的老人就从人群里挤了过来，手捏着衣角，试探着问：“割麦，多少钱一亩？”
女农机手从驾驶室探出头，看了他一眼，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：“别人啥价，你啥价。”
老人没再说话，默默走到地头，找了个土坡蹲下，眼睛就没离开过那台机器。
收割机轰隆隆开进田里，麦茬齐刷刷倒下。割完，老人起身，手往怀里掏，准备付钱。
“大爷，你过来。”女农机手跳下车，把他拉到收割机侧面，挡住了排队等着结账的其他村民。
“人太多，咱俩到这边说。”
一转过身，她声音立刻放低：“我不收你钱了。看你年纪大，给你帮个忙。”
老人掏钱的手僵在半空，嘴唇动了动。他没说话，双手猛地合十，接着“扑通”一声，直挺挺地对着女农机手跪了下去。
女农机手整个人往前一冲，手忙脚乱地去扶他：“大爷，你干啥，快起来！”
后来听人说，这老人是留守户，儿女都在外地，自己守着这七分地。麦子倒伏得厉害，手割都费劲。
女农机手是河南来的，跨区作业。她悄悄说，当时后面一长串人排队等着呢，要是当着大家的面说不收钱，别人会觉得不公平，怕他们心里不舒服。
这事传开，有人直接撂下一句话：这种人，活该她发财。
多实在的一句话。这年头，机器开到地头，想的都是怎么多算一分，怎么快点割完去下一家。
可她开着收割机，风里来土里去，挣着汗水钱，看到那个蹲在地头的老人时，心里算的那笔账，不是钱。
收麦子是有价钱，但有些事，没法用钱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