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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,我已经十分努力了为何还是停留在乡镇副科级岗位上

九叶草/文晚饭后,儿子给我倒了一杯茶,低着头说:“爸,我每天最早到单位,最晚走,什么苦活累活都抢着干,可为什么同期进来的

九叶草/文

晚饭后,儿子给我倒了一杯茶,低着头说:“爸,我每天最早到单位,最晚走,什么苦活累活都抢着干,可为什么同期进来的同事都提了正科,我还是个副科?”

我看着他,忽然想起三十年前的自己。那时候我也这样问过我的父亲。

我指着院子里的两棵树问他:“你看,这棵石榴和那棵香樟,哪个长得快?”

“石榴。几年就能挂果。”

“那香樟呢?”

“慢,听说要二三十年才能成材。”

我点点头:“可你注意到没有,咱们家这家具、那柜子,用的都是香樟木。石榴树呢?除了果子,枝干只能当柴烧。”

儿子沉默了一会儿:“爸,你是要我积攒后劲吗?”

我给他续上茶,讲起单位里的老王。

老王在副科岗位上干了十五年,送走六任科长,有人替他抱不平,说他太老实,不知道跑关系。可去年机构改革,要选拔一个熟悉业务的副局长,全局上下翻遍档案,只有老王经手过所有类型的案件,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每项业务的流程。最后,老王被破格提拔。

“你那些进步快的同事,”我说,“有些确实优秀,有些不过是赶上了好时候——正好有空缺,正好有人推荐。可咱们县这地方,巴掌大,抬头不见低头见。走得快的不一定走得远,走得稳的才能走到最后。”

儿子抬起头:“可我都四十了,还有机会吗?”

我给他讲了一个故事。当年修县志,我翻到过一个叫张勉之的人。这人四十岁才中了举人,之后二十年,一直在知县位置上打转,同榜的都做到巡抚了,他还在县里治水、修路、劝农桑。大家都笑他没出息。可后来黄河决口,洪水滔天,那些巡抚大人手足无措,只有张勉之,因为他懂水利、懂民情、懂哪段堤坝该加固、哪里的百姓该转移。他站在决口处指挥了三天三夜,保住了半个省。

县志上写,张勉之后来官至河道总督。而他那二十年“没出息”的日子,被称为“潜龙在渊”。

“儿子,你知道吗,在机关里,副科其实是最磨人的位置。上面有科长顶着,下面有科员撑着,你卡在中间,最容易焦虑。可这也是最好的位置——你能看清上面的门道,也能摸透下面的实情。只要你每天上班不是熬日子,而是攒本事,这每一步都不会白走。”

窗外传来卖糖葫芦的吆喝声。儿子小时候最爱吃这个,每次听到都要跑出去。可今天他只是听着,没有动。

我问他:“你知道卖糖葫芦的老周吧?他在咱们街上卖了三十年。”

儿子点点头。

“他儿子在深圳,开了个公司,几次要接他去享福,他不去。有人问他为啥,他说:‘人这一辈子,总要守着一件事做透。我这糖葫芦,看着不起眼,可全城的人,谁没吃过?谁家孩子哭,买一串就不哭了;谁家老人没胃口,买一串就开胃了。我卖了三十年,卖出了一城人的念想,这比当官都值。’”

儿子笑了:“爸,你是让我学老周?”

“我是让你想明白,你到底想要什么。”我认真地看着他,“如果升职是为了证明自己,那证明自己的方式有很多。你经手的那些案子,哪一个办得不漂亮?你帮过的那些群众,哪一个不念你的好?年前咱们在菜市场,那个卖菜的大姐非要塞给你一把青菜,说谢谢你帮她解决了孩子上学的事。那一刻,你心里不是也挺暖的吗?”

夜色渐浓,儿子起身要走。走到门口,他回过头:“爸,我懂了。不是所有的努力都要立刻看见结果。香樟树慢慢长,才能长成好材料。”

我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。

春月正好,照着院子里的香樟树,枝叶蓊蓊郁郁的,像一把撑开的大伞。这树是我父亲年轻时种的,算起来,也有五十多年了。

我突然想起父亲当年对我说的那句话。现在,我想把它送给儿子:

“孩子,所谓扎根,就是别人看不见的时候,你在往下走。等到春雷响起,你会发现,那些看似漫长的岁月,都是向上的阶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