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资到账的短信，手机屏幕刚亮了一下，4300元。
数字还没看全，亲姨家电话就打过来了。我没多说话，放下电话，直接划过去1000。红包封面没选，备注就打了两个字：节哀。
手机还没揣进兜里，孩子的消息弹了出来，一张五一旅游的攻略截图。我点开转账，手指在数字“8”上按了一下，又清空，再按一下，最后停在800。发送。屏幕那头秒回一个“谢谢妈”的表情包。
我看着那个笑脸，顺手把这个月的2000块生活费也发了过去。明明还有一个多星期才到日子，但我划了划手机银行的余额，指尖有点发凉，生怕再晚几天，这笔钱就凑不齐了。
去驾校，科三加科四，教练站在车旁，我掏出手机扫了220，机器吐出两张薄薄的凭证。风一吹，差点没拿住。
剩下的日子，就靠抠了。
去超市，推着车只敢往蔬菜区走，称了点青菜，又绕到水果摊，挑了几个打折的苹果，结账83。收款码对准机器，“滴”的一声，心跟着跳了一下。
回来的路上，路过一个专门卖蛋的摊子。老板吆喝着，我停下车，买了20个鹅蛋，又称了100个鸡蛋，付款89。塑料袋沉甸甸的，勒得手指发红，这大概是这4300块钱，在我手里留下的唯一实体证明。
不到十天，手机里的那个数字，又变成了三位数。
成年人的工资，发的不是钱，是每月一次的责任过路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