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63年,太平军沃王张乐行被叛徒出卖,落入僧格林沁手中。在清军眼里,他是最顽固的反抗者,必须杀鸡儆猴。 僧格林沁坐在大营的上首,打量着被绑在木桩上的张乐行。这个安徽亳州出来的盐庄少爷,用了将近二十年,把皖北的私盐贩子、流民、手艺人拧成一股绳,纵横八省,让清廷头疼不已。 劝降走了个过场,张乐行的回应是唾骂。僧格林沁没有动怒,换了一种方式来回应。 张乐行走到这一步,说来并非偶然。 1855年秋,皖北亳州雉河集(今涡阳县),各路捻军头领难得地聚到了一块。这一年黄河决口,鲁南、皖北大批灾民流离失所,入捻者潮水般涌来,各路捻首意识到若再各自为战,迟早被清军逐一剿灭。 会议在山西会馆里举行,众人公推张乐行为"大汉盟主",将捻军统编为黄、白、蓝、黑、红五旗,张乐行领黄旗,龚得树领白旗,韩奇峰领蓝旗,苏添福领黑旗,侯士伟领红旗,颁布《行军条例》,祭告天地。彼时麾下已有十万人马,声势之盛,前所未有。 但这个以宗族和乡里关系搭起来的军制,从一开始就藏着裂缝。 1857年,捻军与太平天国决定联合。太平天国方面由李秀成出面协调,双方在霍丘城外会师,张乐行蓄发,受封征北主将,张宗禹受封石天燕。联合看似顺理成章,内部却立刻起了火并。 蓝旗将领刘永敬,外号"饿狼",向来自恃实力,根本不服张乐行统一调度,率部擅自北归。 张乐行与龚得树坚决主张联合,默许以"反叛"罪名处死刘永敬和另一将领刘天台。蓝旗其余人不服,刘天福等人随即率部离开。捻军就此分裂为淮北、淮南两部,元气折损不小,史称"刘饿狼事变"。 分裂之后,张乐行仍带着淮南部众跟着太平军继续打。 1858年,陈玉成率太平军在三河镇设伏,张乐行的捻军参与其中,联军将湘军名将李续宾部六千余精锐全歼于三河镇,是太平天国对湘军最痛快的一场歼灭战。胜仗过后,局势却急转直下。 1861年安庆失守,太平天国的战略支点崩塌,张乐行失去依托,当年12月率捻军从定远撤回颍上,淮南战事彻底结束。 退守淮北之后,张乐行面对的是僧格林沁率领的蒙古马队和装备洋枪洋炮的新军。1863年年初,僧格林沁从河南南攻。 张乐行做了一个后来被无数史家诟病的决定:他召集剩余二十万人马,在雉河集郊外与清军正面决战。 捻军长于骑兵流窜、平原奔袭,这一次却反其道而行,硬碰硬打阵地战。结果不出意料,捻军大溃,苏添福等重要将领被俘或战死,雉河集和尹家沟相继失守,多年根基毁于一旦。 突围后的张乐行,带着二十几个亲信,趁夜投奔了多年老部下李家英的寨子。这个他一手提拔的兄弟,此时早已被宿州知州的人收买。酒里下了药,张乐行酒杯落肚,就再也拔不动腰刀了。 李家英凑过来说,僧王爷悬赏万两白银和一个官位,兄弟情分值不了这个价。 张乐行被押进僧格林沁大营之后发生的事,史书记载极为详细,读来令人不忍。张乐行最终以一场正面决战葬送了二十年基业,而那个出卖他的李家英,后来也被捻军抓住,没能善终。 张乐行死后,侄子张宗禹举起了捻军的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