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3年,63岁的老人给县领导倒水,领导低头一看,这老人竟穿着空军专用的拉练裤,心下一惊,连忙询问:“您是不是当过兵?” 老人愣了一下,手里的暖水瓶顿了顿,脸上掠过一丝被岁月磨平了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波澜。他点点头,声音不高:“当过,在朝鲜那边,打过美国飞机。”话说得轻描淡写,好像讲的不是生死搏杀,而是年轻时出一趟远门。县领导赶紧请他坐下,递上烟。烟雾缭绕里,老人的话匣子才慢慢打开。他叫王延洲,山东临沂人。故事得从更早说起——他不是一开始就上天的。17岁那年,他加入八路军,是115师的一名战士。从山东走到陕北,一路跟日本鬼子打,练就了一身胆气和过硬的步兵本领。可谁又能想到,这个地上跑的步兵,心里老惦记着天上。 转机出现在1945年。抗战胜利后,我军在东北筹建第一所航空学校,就是后来鼎鼎大名的“东北老航校”。急缺飞行员苗子,条件是:年轻、政治可靠、有文化基础。王延洲一听,心里那点对天空的念想“腾”地烧了起来。可难题来了,他当时只断断续续念过几年私塾,那点文化底子,离驾驭精密复杂的飞机差得太远。组织上看中他作战勇敢,是块好料,但文化关必须过。于是,这个在战场上敢拼刺刀的汉子,一头扎进了文化补习班。白天黑夜地学,从最基本的数学、物理开始啃,那劲头,比打仗还拼命。他明白,这是步兵到飞行员的惊险一跃,掉队了,就再也够不着那片蓝天了。 1948年,他作为第一期学员,从东北老航校毕业。那是人民空军最稚嫩也最热血的一批“鹰雏”,飞机是东拼西凑的,教材是摸索着编的,油料都得精打细算。可就是这批人,后来撑起了共和国最初的天空。王延洲被分配到空四师,这个师后来在朝鲜战场打出了威名。真正的考验来了。1951年,志愿军空军入朝作战。王延洲驾驶着米格-15,与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美国空军绞杀在清川江、大同江上空。空战是什么感觉?老人后来很少细说,只提过一句:“上天了,脑袋就别在裤腰带上。看到敌机,什么都顾不上想,就一个念头:咬住他,打掉他!” 战绩是实实在在的。档案记载,王延洲在朝鲜战场共击落、击伤美机4架。这个数字,让他稳稳跻身志愿军空军王牌飞行员之列。那是用命搏出来的荣誉,每一次升空,都可能回不来。身边的战友,今天还一起吃饭,明天就再也见不到了。战争结束后,他继续在空军服役,一路升到副师长,把最好的年华都献给了祖国的蓝天。 那么,这样一位战功赫赫的空中英雄,怎么会默默无闻地在1983年,以一个普通老人的身份,出现在县政府的办公室里,甚至要给领导倒水?这才是故事最让人动容,也最引人深思的地方。六十年代后期,由于历史原因,王延洲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,被迫离开了部队,回到山东老家。从翱翔九天的雄鹰,到面朝黄土的农民,这中间的落差,常人难以想象。可王延洲默默承受了。他把军功章仔细包好,压在箱底。那段出生入死的辉煌岁月,成了绝口不提的往事。他种地、养家,和村里所有老农一样,手上磨出老茧,脸上刻满风霜。唯一能泄露秘密的,就是那条早已洗得发白、膝盖处打着补丁的空军拉练裤。他舍不得扔,那是他和那片蓝天,最后一点实实在在的联系了。 所以,当县领导无意中发现这条裤子时,等于无意中叩开了一扇尘封多年的记忆之门。门后面,是一个时代的血火记忆,是一个英雄被遮蔽的辉煌与漫长的沉默。县领导的震惊与追问,与其说是发现了英雄,不如说是历史的一次偶然“打捞”。很快,事情被逐级上报。组织上重新审查,撤销了错误处理,恢复了他的名誉和军籍待遇。英雄的晚年,总算有了一丝慰藉。 王延洲老人的故事,后来被越来越多人知道。媒体来采访,他总是摆摆手,说那些牺牲的战友才是真英雄,自己没什么好讲的。他最爱聊的,反而是回家务农那些年,怎么学着施肥、怎么伺候庄稼。仿佛那二十多年的农民生涯,和驾驶战鹰的岁月一样,都是他人生中理所应当、踏实走过的路。 我们敬佩他在天空中的英勇,或许更该思考他落地后的沉默与坚韧。从王牌飞行员到普通农民,身份剧变,信仰未曾更改。支撑他的,是那一代人特有的、融入骨血里的忠诚与豁达:国家需要时,我能架机搏击长空;国家经历曲折时,我也能俯身耕耘大地。不抱怨,不索求,把个人的荣辱沉浮,深深埋进时代的土壤里。 如今,我们热衷于寻找“隐藏的英雄”,为他们的故事感动。可换个角度想,那个年代,像王延洲这样选择了沉默和隐忍的老兵,还有多少?他们的故事,连同他们身上承载的那段复杂历史,是否也随着他们的老去,而永远沉寂了?当我们今天谈论“奉献”与“牺牲”时,我们是否能真正理解这两个词背后,所包含的辉煌之后的漫长平淡、误解之下的绝对忠诚,以及个人命运与宏大历史之间,那种难以言说的沉重与光亮?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?欢迎在评论区讨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