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端上来一个泡在药水里的头颅,眼窝是空的,舌头没了。 这就是日军从陈翰章身上得到的全部战利品。一个27岁抗联指挥官,最后的沉默。 他们先是在战场上打不赢。这个敦化城里的“小才子”,投笔从戎后,仿佛天生就会打仗。游击、迂回、爆破,日军的正规军被他耍得团团转,悬赏的金额越来越高,他的名声也越来越响。 打不赢,就开始动他的家人。 日军把他年迈的父亲和年轻的妻子抓来,逼着二老翻山越岭,去阵前劝降。 陈翰章看着满脸风霜的亲人,心被刀子剜着。他只说了两件事。 第一,对父亲说:“回去告诉鬼子,就说没找到我。” 第二,对妻子说:“别等了,改嫁吧。” 老父亲回了家,任凭日军怎么拷打,就是一口咬定“没找着”。而他的妻子,最终在绝望中另嫁他人。 家,就这么散了。 断了亲情还不够,他们又派来讲客。日本一个所谓的“政治浪人”,带着满脸假笑,吹嘘“大东亚共荣”。陈翰章听他讲完,指着他的鼻子,把日军的桩桩罪行从头骂到尾,最后撂下一句:“再敢来劝降,就地处决。” 隔年,四个日本军官提着“慰劳品”又来了,说是求和。 陈翰章设了场鸿门宴。酒没喝一口,四个人被直接拖出去,绑在大树上。枪响之后,树干上只留下一行字:“打倒日本帝国主义”。 路,也这么断了。 1940年,叛徒出卖了他。 部队被死死围住,他命令战友突围,自己带着几个人断后。子弹打光了,人也倒在血泊里。 他被活捉了。 日军以为撬开他的嘴,就能拿到整个东北抗联的机密。酷刑用遍了,他浑身没有一块好肉,但始终一言不发。 审讯的军官彻底疯了,下令割掉他的舌头。 他们以为这下总该结束了。可那双眼睛,还是死死地盯着他们。 最后,他们砍下了他的头。 这颗头颅,在关东军的司令部里,在哈尔滨的陈列室里,在冰冷的药水里,整整泡了72年。 而他没有头的身体,被家乡的父老乡亲偷偷埋了。 72年后的2013年,他的头,终于回家了。灵车开进敦化,沿路站满了自发前来迎接的百姓,人人胸戴白花。他的外孙女,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,扶着灵车,哭得说不出话。 他们以为砍下一个人的头,就是胜利。 殊不知,这恰恰是他们失败了72年的证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