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日甲午战争是最让人痛心的,清朝政府再坚持三个月,日本就崩溃了。结果赔了人家2.3亿两白银,日本满血复活,才有了后面的所有苦难。 上周我在爷爷锁了几十年的旧木箱里翻出个蓝布包,里面裹着本泛黄的线装账册,字歪歪扭扭,是我太爷爷的笔迹。爷爷坐在廊下的藤椅上,头顶的老风扇吱呀转着,把院角的栀子花香吹得满院都是,他端着搪瓷茶缸,慢慢给我讲起太爷爷的旧事。 太爷爷那时候在苏州城的一家粮铺当伙计,赔款的消息传过来后,米价一天涨三次。粮铺老板把存米全都囤进了地窖,对外说没货,暗地里却按三倍价卖给达官贵人。太爷爷看着街面上有妇人抱着饿得直哭的娃,偷偷从铺子里抓了两把碎米装在布兜里递过去,被老板撞个正着,抽了两个耳光不说,还被当即撵出了铺子。 他一路走回乡下老家,才发现家里早已揭不开锅。太奶奶把仅存的半袋糙米煮成能照见人影的稀粥,全盛给了两个年幼的娃,自己靠挖田埂上的苦苦菜度日。没等缓过劲,官府的差役就来征“赔款捐”,连地里刚冒头的白菜、屋里的半筐萝卜都被搜刮一空。 走投无路的太爷爷,跟着同村人去上海码头扛活。有天他扛着一箱箱洋货路过江边的日本商行,看见几个穿西装的日本商人对着一份文件哈哈大笑,那上面的数字,他只认得开头的“2亿”,后来才知道,那就是从中国拿的赔款,最后都变成了军舰上的大炮、士兵手里的步枪。 太爷爷把这些日子的遭遇一笔一笔记在账册里,末了歪歪扭扭写了一句:“希望我的孙辈,不用再饿肚子,不用再怕官差和洋人。” 爷爷说完,用布满皱纹的手指轻轻抚摸账册的边角,放在窗台上的手机亮了一下,是我妈发消息说晚饭做了红烧肉。我合起账册,风卷着栀子花瓣落在页脚,就像太爷爷当年藏在袖筒里的碎米,微小,却握着他这辈子最大的念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