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年。” 医生伸出一根手指,敲了敲桌上那份写着“肾病3期”的报告。 “你离那台机器,离透析,可能就差一步。但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,把这一步,拉长到十年,甚至更久。” 他看着我对面那个男人,男人没说话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 “从今天起,你的人生就盯死两个数,血压,尿蛋白。”医生把报告往前推了推,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,在安静的诊室里特别刺耳。 “你吃的每一口盐,喝的每一杯水,不是为了享受,是为了管住它们。管住了,你的肾就能歇口气,有些指标甚至能自己往回走。管不住,就是拿命往下赌。” 我看见那个男人,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音,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搓着,好像想把那两个刺眼的数字从报告上抹掉,但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这两个数字就是他的下半辈子。 “但是,”医生的语气突然一沉,“如果你本身血糖就高,或者心脏没劲儿,那这场仗的打法就全变了。” “那就不是马拉松,是百米冲刺。任何一次感冒,一次没管住嘴,都可能让那十年的倒计时,突然加速。” 所以说,一张化验单,有时候不是判决书,是军令状。 签收的那一刻,战争就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