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晚上半夜运动到一半,被同床睡觉的小老二发现了,迷迷糊糊的。 我赶紧停下动作,蹲下来看他。他光着脚丫站在地板上,睡裤卷到了膝盖,一副没醒透的样子。客厅的窗半开着,夜风溜进来,吹得窗帘轻轻摆动,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,又暗下去。 “妈妈,你偷偷玩呢?”他揉着眼睛,嘟着嘴问。 我忍不住笑了,伸手摸摸他的头。“哪儿呀,妈妈在锻炼身体。” 他眨巴眨巴眼,突然转身往厨房跑,小脚丫啪嗒啪嗒响。我吓了一跳,跟过去,只见他踮着脚够橱柜的门。冰箱的压缩机嗡嗡响着,在寂静里格外清楚。“你找什么呀?”我问。 “饿啦,”他头也不回,“晚上粥没喝饱。” 我这才想起晚饭时他闹脾气,只吃了小半碗。柜子里还有半包饼干,我拿出来递给他。他接过去,撕开包装,掰了一块塞进嘴里, crumbs 掉在地上。然后仰起脸,把另一块举到我面前:“妈妈也吃。” 我蹲下来,就着他的手吃了。饼干有点潮,但甜丝丝的。他满意了,拉着我的手往客厅走,一屁股坐在瑜伽垫上,拍拍身边的位置:“坐。” 我挨着他坐下。他靠在我身上,脑袋蹭着我的胳膊,慢悠悠地啃饼干。月光从阳台斜进来,在地板上切出一块亮堂堂的格子。我们俩就坐在昏暗里,谁也没说话。风扇摇着头,把我们的影子吹得一会儿长一会儿短。 吃完饼干,他舔舔手指,忽然说:“妈妈,讲个故事吧。” “现在?半夜呢。” “就讲一个,”他拽拽我的衣角,“讲昨天没讲完的那个。” 我回想了一下,昨晚睡前故事讲到一半他就睡着了。于是压低了声音,接着讲那只迷路的小熊怎么找回家。他听得认真,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。讲到小熊看见妈妈时,他忽然插嘴:“它妈妈也在运动吗?” 我愣了一下,笑出声。“可能吧,熊妈妈也要锻炼呀。”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打了个哈欠,身子往下滑,躺到了瑜伽垫上。我扯过旁边沙发上的薄毯子,盖在他肚子上。他闭上眼睛,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影子。我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肩,故事早讲完了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。 没过几分钟,他的呼吸变得又慢又沉。我轻轻起身,想抱他回床上,他却忽然睁开眼,迷迷糊糊地说:“垫子舒服……” 算了。我躺下来,挨着他。瑜伽垫有点硌,但暖烘烘的。他翻了个身,小手搭在我胳膊上,又睡熟了。我盯着天花板,角落有只壁虎悄悄爬过。运动是彻底没戏了,可胳膊上的重量实实在在的。 后来我也睡着了,连毯子什么时候滑到地上都不知道。只记得半夜醒过一次,看见他蜷得像只小猫,嘴微微张着。我轻轻拉好毯子,闭上眼,一夜无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