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段时间公司招了一个新的师傅,第一天上班就把车间里放了几年的坏机器给修好,运转正常了。第二天新师傅就没来了。 车间里一下炸了锅,几个年轻徒弟围着那台重新转起来的数控车床转圈圈,嘴里念叨着“这陈师傅到底啥来头”。车间主任急得直搓手,老板也皱着眉——这台机器坏了三年,本来指望它赶下月的大订单呢。头顶的吊扇吱呀吱呀转着,没人有心思聊天,直到小张擦机器的时候,才发现角落的地上落着个旧帆布包,正是陈师傅那天拎的那个。 打开包,螺丝刀、扳手摆得整整齐齐,还有个磨破封皮的笔记本,扉页上歪歪扭扭写着“陈守义”三个字,下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机器型号和维修要点。翻到中间,掉出一张折叠的医院缴费单,日期就是陈师傅没来的那天,上面印着邻县人民医院,项目是急性心梗急救费。 大家都没说话,老板赶紧让人事找面试资料上的手机号,打过去却是关机。过了两天,傍晚下班前,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,是陈师傅打来的,声音有点哑:“实在对不住,那天走太急,手机半路没电了,我老伴在家突发心梗,接到儿子电话我就往回赶,连招呼都没顾上打。”他顿了顿,又急忙补了句:“那台车床,每周要检查一次齿轮油,右边第三个传动轴的螺丝容易松,每次开工前要拧半圈,还有……” 老板打断他:“陈师傅,家里的事要紧,岗位我给你留着,等你把老伴安顿好再来,不急。” 又过了半个月,陈师傅真的回来了,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更白了几根,手里还是那个旧帆布包,另一只手里拎着一布兜土鸡蛋,分给车间每个人。他说老伴已经出院,儿子请假回去陪着了,他放心不下这边的机器,就先过来了。 现在陈师傅每天早早就到车间,把所有机器挨个检查一遍,有空就蹲在地上给年轻徒弟讲维修技巧,手里的笔记本翻得哗哗响。那台修好的数控车床,已经赶完了三批订单,没出过一次毛病。傍晚的阳光透过车间的玻璃窗,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,他拧螺丝的背影,看着特别踏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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