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大厂的程序员问保安:“我今天忘带工牌了,可以进去吗?” 保安说:“不可以。带工牌才能进。” 李明抓了抓头发。早会八点半开始,现在八点十分,工牌躺在家里床头柜上。他看了眼保安亭里的老赵——大伙儿都叫他赵叔,制服永远笔挺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 “赵叔,通融一次?就一次。”李明压低声音,“我那个项目今天演示,老板和客户都在。” 赵叔摇头,手里拿着登记本:“规定就是规定。你登记,我打电话让你领导下来接。” 李明急了,手机嗡嗡震,是同事催他。他正要争辩,赵叔忽然指了指他脚:“鞋带散了。” 李明低头,果然。他蹲下系鞋带,听见赵叔对肩头的对讲机说:“监控室,A口程序员李明,登记进入,部门领导已确认。”李明一愣,站起来时,赵叔已经推开玻璃门:“进去吧。鞋带系好,别绊着。” “您不是说要领导……” “你领导三分钟前就从B口进去了。”赵叔低头填登记表,“我认得他。快去吧。” 李明道了声谢,冲进大楼。电梯里,他对着镜子整理头发,才发现自己衬衫第二颗扣子扣错了。他忽然想起刚才赵叔看他那一眼——老人大概早注意到了,只是没说。 演示很顺利。中午李明下楼买咖啡,看见赵叔在岗亭外喂流浪猫。一只橘猫蹭他的裤腿,赵叔从饭盒里挑出点鱼肉,细心地把刺剔干净。 “它常来?”李明走过去。 “三年了。”赵叔没抬头,“下雨天就躲在那丛冬青下面。”他指了指花坛。 李明递过去一杯咖啡:“请您喝。” 赵叔摆摆手:“血压高,不能喝这个。”他顿了顿,“早上那会儿,你鞋带散了,扣子也扣错一颗。要是让客户看见,第一印象就打了折扣。” 李明脸一热。原来赵叔都看见了。 “你们年轻人,熬夜多,容易忙中出错。”赵叔把最后一点鱼肉喂给猫,站起身,“我孙子也是程序员,在深圳。他总说,代码错了能改,人前失了体面,难补回来。” 橘猫吃饱了,蹭蹭赵叔的手,跑开了。李明握着两杯咖啡,站在午后的阳光里。风把保安亭窗台上的小风扇吹得吱呀转,那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照片,是个穿学士服的年轻人。 “那是您孙子?” “嗯。”赵叔擦了擦照片玻璃,“他第一次带我坐高铁,拍的。” 李明忽然明白了什么。他把没送出去的咖啡放在岗亭窗台:“赵叔,下次我帮您带点降压的药茶,我妈妈常喝,有效。” 赵叔笑了笑,没说话。这时有人没刷卡想直接进门,赵叔立刻转过身,恢复了一贯的表情:“请出示工牌。” 李明走进大楼,回头看了一眼。赵叔站得笔直,像棵老树。那只橘猫又回来了,安静地蹲在他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