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，我和家人正在家里看电视，突然听到了门铃响。老公起身去开门，我也跟着走到了门口。打开门的一瞬间，我们都吃惊了。 门口站着的是隔壁单元的李奶奶，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，脸上冻得通红，花白的头发上还沾着点没化的雪粒。她是去年秋天搬来的，平时见面也就点头打个招呼，不算熟络。大年初一的早上，她怎么会突然来敲门？ 大年初一的上午，客厅里飘着瓜子香，电视里正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的重播，我和老公窝在沙发上，脚边的暖风机呼呼吐着热气。 突然，门铃“叮咚”一声响，脆生生的，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楚。 老公趿拉着拖鞋起身，“谁啊大年初一的”，我也好奇地跟到门口，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。 门“吱呀”开了条缝，冷风裹着雪粒子灌进来，我打了个哆嗦，再一看——门口站着的是隔壁单元的李奶奶。 她裹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手里紧紧拎着个蓝布袋子，鼓鼓囊囊的，袋口露出半截红绳；脸上冻得通红，鼻尖也是红的，花白的头发上沾着几片没化的雪，像撒了把碎盐。 我们平时也就上下楼碰到时点点头，她去年秋天搬来的，听说是一个人住，话不多，总是低着头走得匆匆。 大年初一的早上，她怎么会来敲门？ 我和老公都愣住了，一时忘了说话。 李奶奶倒先开了口，声音有点抖：“孩子，我……我看你们家灯亮着，想着你们肯定在，就……”她把袋子往前递了递，“这是我自己炸的丸子，萝卜馅的，不腻，你们尝尝？” 袋子上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，蓝布磨得发亮，边角都起了毛边。 我突然想起前几天倒垃圾，看到她在楼下花坛边捡枯枝，当时还心想这老太太真节俭，现在才反应过来——她是不是一个人过年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？ 平时总觉得独居老人性格孤僻，不爱打交道，可谁知道那或许只是他们的铠甲？就像李奶奶，她拎着一袋子热乎丸子站在冷风里，手都冻僵了，却还要找个“看你们灯亮着”的借口，是不是怕打扰，怕被拒绝？ 我们总习惯用“不熟络”当借口，把自己关在防盗门里，以为这样最安全；可人心不是钢铁，再厚的墙，也挡不住一句主动的问候、一次顺手的帮忙。 就像此刻，李奶奶冻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手，比任何道理都让我明白：有时候，温暖不是等来的，是敲开门递出去的。 我赶紧把袋子接过来，入手沉甸甸的，“奶奶快进来！外面冷，屋里有暖气，喝杯热水暖暖身子。” 老公也反应过来，侧身让她进门，“是啊奶奶，大过年的，别在外面站着。” 从那天起，我每天下楼都会特意看看李奶奶家的窗户，灯亮着就喊一声“奶奶吃饭没”，灯没亮就多留意两眼；原来邻里之间的距离，不过是一扇愿意打开的门，一句主动的“你好”。 暖风机的热气还在吹，只是此刻客厅里多了李奶奶的笑声，她正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捧着我递的热茶，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笑意；蓝布袋子放在茶几上，丸子的香味混着茶香，在屋子里慢慢散开——刚才门缝里灌进来的冷风，好像也被这股热气捂化了，变得软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