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回娘家,走时拿了一只鸡还有点排骨,没想到弟媳却说:“东西你拿走,以后别回来了”,我就急眼了“这是我家,凭什么不让我回来。”弟媳也没好气地说:“你说凭什么,每次你回来,啥东西不拿也就算了,还每次走的时候跟搬仓库似的,家里但凡有点好东西你都惦记着带走。上次妈攒了半筐土鸡蛋,说给小孙子补营养, 昨天回娘家,临走时妈把鸡塞进我手里,排骨用塑料袋缠了两层,说“你孩子爱吃这个,拿回去炖”。我拎着往外走,鸡的爪子在袋子里刮出窸窣声,排骨的油慢慢渗出来,沾得手心黏糊糊的。 刚到门口,弟媳从厨房出来,围裙上还沾着面粉。她没看我手里的东西,只盯着我脚边的门槛,说:“东西你拿走,以后别回来了。” 我手一紧,鸡扑腾了一下。“这是我家,”我声音有点抖,“我妈让我拿的,你凭什么——” “凭什么?”她打断我,围裙带子被她揪得变了形,“每次你回来,空着手进门,走的时候跟搬仓库似的。妈攒的土鸡蛋,上次我亲眼见她蹲在鸡窝边捡最后一个,手都在抖,说‘小孙子最近总感冒,得补补’,结果你第二天就拎走了半筐,说‘我家孩子也得吃’。” 我愣住了。手里的鸡突然沉得像块石头,排骨的油顺着指缝往下滴,滴在我鞋面上,晕开一小片黄。 原来那些我以为“妈愿意给”的东西,背后都有弟媳没说出口的话。想起上个月回来,妈把晒好的干辣椒装袋,我顺手塞包里,弟媳抱着孩子站在客厅,孩子哭着要抱,她却盯着我手里的袋子,没动。当时我还觉得她小心眼,不就是点辣椒吗? “我以为……”我张了张嘴,声音小下去,“我以为家人之间不用分那么清。” “分?”她笑了一声,有点涩,“我嫁过来三年,妈住院那次,你说工作忙没回来,是我守了三夜;孩子半夜发烧,是我抱着跑医院,你打电话问‘家里的腊肉还有吗,给我留点’。这些你分得清吗?” 我没说话。鸡还在袋子里扑腾,可我突然不想拿了。我一直觉得回娘家拿东西是天经地义,就像小时候妈把糖塞我嘴里一样自然,可我忘了,我早就不是那个只会伸手要糖的小孩了——这个家,早就不止是“我家”,也是她和弟弟的家,是小侄子的家。 我把鸡放在地上,排骨也搁在门边的矮凳上。塑料袋摩擦着凳面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 弟媳看着我空了的手,眼神松了点,但还是没笑。“其实妈也难,”她蹲下去,把鸡的袋子解开点,让它能喘口气,“她总说‘大女儿过得不容易’,可小孙子也是她的心头肉啊。” 我想起妈上次打电话,支支吾吾说“鸡蛋不多了”,我当时还抱怨“怎么不多攒点”,没听出她声音里的为难。原来我每次理直气壮地“拿”,都是在让妈夹在中间,让弟媳忍着。 手空了,黏糊糊的油迹还在,可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,有点酸,又有点烫。 “对不起。”我说,声音轻得像叹气。 弟媳没说话,只是把地上的鸡抱起来,往厨房走。路过我身边时,她说:“下次回来,买点孩子爱吃的草莓吧,他最近总念叨。” 我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。阳光从门框斜切进来,照在矮凳上的排骨袋子上,油迹在光里亮晶晶的。我一直以为家人的爱就是无条件给,可爱难道不该是双向的吗?或许我该学着,先往这个家“放”点什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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