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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周篇:《诗经出世》古代的“民生调研员”,收集歌谣了解民情

公元前6世纪的鲁国,孔子坐在杏坛下,手里拿着一卷磨损的竹简,正在给弟子们念《关雎》的句子!那时候这还不叫《诗经》,只是大

公元前6世纪的鲁国,孔子坐在杏坛下,手里拿着一卷磨损的竹简,正在给弟子们念《关雎》的句子!

那时候这还不叫《诗经》,只是大家口耳相传的《诗》,竹简上的字是用刀刻的,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,可念出来的句子,还是像春风一样,能吹进人的心里: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。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”

这是中国最早的现实主义诗歌总集,从西周初年(公元前 11 世纪)到春秋中叶(公元前 6 世纪),整整 500 年的时光,都被藏在这些四言诗句里。

它的最后编订时间在春秋中期,距今已有 2600 多年的历史,曾经这些诗都是配着音乐、可以起舞而歌的歌词,可随着战乱和朝代更替,音乐和舞蹈都失传了,只剩下这些朴素的文字,像一把钥匙,能打开两千多年前的生活画卷。

关于《诗》的流传,曾经有个说法!

到春秋时流传下来的诗歌有3000多首,里面有歌颂先祖创业的赞歌、祭祀时的乐章,有贵族宴饮往来的宴饮诗,有士大夫因劳逸不均发的牢骚,更多的是反映民间劳动、婚恋、社会习俗的歌谣。

传统说法认为孔子晚年对这些诗进行了整理删选,删去了不合宜的作品,最后留下311首,其中6首只有题目没有文辞,被称为 “笙诗”,实际可诵的有 305 首,后人取整数,就叫它《诗三百》。

不过现代学界普遍认为,孔子并没有删诗,只是对流传的《诗》进行了整理和传授,把它作为教学内容,教弟子们从这些诗里学礼义、学做人。

《诗经》这个名称,是在西汉中期汉武帝“罢黜百家,独尊儒术” 之后才出现的,从那以后,它被正式尊为儒家经典之一,一直沿用至今。

这些来自民间的歌谣,是怎么集中到一起的呢?

相传周朝专门设立了采诗官,就像现在的民生调研小组。

每到春天,这些采诗官就摇着铜铃,分散到各地的乡间,裤脚沾满泥,耳朵竖得老高,收集那些能反映人民欢乐疾苦的歌谣。

他们听见农妇在田埂上唱“采采芣苢,薄言采之”,就赶紧用刀刻在竹简上;

听见樵夫在山里唱“伐檀兮,置之河之干兮”,也记下来带回去。

这些歌谣被整理后交给乐官,乐官给它们谱上曲子,唱给天子听 ,天子通过这些歌声,就能知道哪里的赋税太重了,哪里的官员欺压百姓了,这比派官员下去巡查要真实得多,因为老百姓不会在官员面前说真话,但会在歌声里唱出自己的喜怒哀乐。

还有一种说法,《诗经》的主要采集者是周宣王时的重臣尹吉甫。

尹吉甫文武双全,文能写诗作赋,武能带兵打仗,《诗经》里的“文武吉甫,天下为宪”就是赞美他的。

他自己也写了不少诗,比如《大雅》里的《烝民》《江汉》,还有为韩侯所作的《韩奕》,这些诗有赞美,有讽刺,思想和艺术都很成熟,尹吉甫也被后人尊称为 “中华诗祖”。

《诗经》按用途和音乐分为 “风、雅、颂” 三部分,就像现在的音乐专辑分了不同的板块!

“风”是各地的民间歌谣,也就是“十五国风”,有160篇,就像现在的民谣,里面有赞美爱情的《关雎》,有怀念故土的《东山》,有反抗压迫的《硕鼠》,文学成就最高,是《诗经》的核心内容。

“雅”是宫廷正乐,是贵族宴饮或诸侯朝会时的乐歌,分大雅和小雅,有105首。

大雅是歌颂周王室祖先功业的,就像现在的官方主题曲;

小雅里有不少像民歌的作品,比如《黄鸟》《谷风》,就像贵族们写的“民谣风”歌曲。

“颂”是周天子和诸侯祭祀宗庙时的舞乐,分《周颂》《鲁颂》《商颂》,共40首。

《周颂》31首是西周的宗庙乐歌,《鲁颂》4首是鲁国的祭祀乐歌,《商颂》5首是商朝后裔宋国的宗庙乐歌,就像现在的宗教音乐,庄严肃穆。

《诗经》的主要表现手法是“赋、比、兴”,合称 “六义”,就像现在的写作技巧;

“赋”是直接陈述,比如《豳风・七月》里的“七月流火,九月授衣”,直接告诉读者七月火星西沉,九月要给家人做冬衣,就像现在的记叙文,平铺直叙却很真实。

“比”是比喻,比如《小雅・鹤鸣》里的 “他山之石,可以攻玉”,用别的山上的石头可以打磨玉器,比喻治国要任用贤才;《卫风・硕人》里用“柔荑”比喻美人的手,“凝脂”比喻美人的肌肤,就像现在的文案,用生动的比喻让读者记住内容。

“兴”是借助其他事物为所咏的内容做铺垫,比如《关雎》开头写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”,先写眼前的雎鸠鸟,再引出 “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”,就像现在的新媒体文章,用一个场景开头,吸引读者往下看。

兴不是《诗经》独有的手法,但《诗经》里的兴手法对后世中国诗歌的意境营造影响深远,很多唐诗宋词里的意境,都能在《诗经》里找到源头。

《诗经》就像一部西周春秋的 “生活纪录片”,记录了这500年里周朝的社会生活。

有周部族起源的史诗《生民》《公刘》,有讽刺奴隶主贪婪的《硕鼠》《伐檀》,有出征士兵思念家乡的《采薇》《何草不黄》,有描写劳动生活的《芣苢》《七月》,还有青年男女的爱情故事《蒹葭》《静女》。

孔子说“《诗》三百,一言以蔽之,曰思无邪”,意思是这些诗的思想都是纯正的,没有邪念。

就像现在的文艺作品,不管是赞美善良,还是讽刺丑恶,都是为了抑恶扬善,让人们的性情变得温和纯正。

现在再读《诗经》,还是会被里面的句子打动!

“采采芣苢,薄言采之”,就像现在的人在朋友圈里晒自己摘野菜的照片;

“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”,就像现在的人在婚礼上许下的誓言。

两千多年前的快乐、悲伤、思念、愤怒,和现在的我们,其实是一样的。

这就是《诗经》的魅力,它不是高高在上的经典,而是两千多年前的普通人写的生活日记。

当你读它的时候,就像在和两千多年前的人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