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提起五代十国,后唐是最具传奇也最令人扼腕的王朝:它并非李唐宗室后裔,却以“唐”为国号扛起光复大旗;由沙陀族李克用奠基、李存勖建立,凭铁骑横扫北方,灭梁吞蜀、威震江南,是五代中疆域最广、最接近统一中原的政权;可偏偏只存续14年,历经3帝,从鼎盛到覆灭不过弹指之间,最终落得帝王自焚、玉玺失踪的结局。
这方由沙陀铁骑打下来的江山,从李克用割据河东的半生拼杀,到李存勖完成三矢遗愿的铁血登顶,再到三代帝王接连失策的快速败亡,藏着沙陀部族的崛起密码,更写尽了五代乱世“打天下易,守天下难”的残酷真相。
李克用:沙陀枭雄的河东基业,一生抗梁却抱憾而终

后唐的根基,始于沙陀首领李克用的半生征战。李克用本是沙陀族朱邪氏,因祖上有功被唐朝赐姓李,自幼骁勇善战,一箭能射穿双雕,军中称其“李鸦儿”,又因一目失明,号“独眼龙”。
唐僖宗年间,黄巢起义攻破长安,天下大乱,李克用率沙陀铁骑南下勤王,凭借精锐的“鸦军”大败黄巢,收复长安,因功被封为河东节度使,坐镇晋阳,成为唐末北方最具实力的藩镇之一。
彼时天下,朱温盘踞河南,挟天子以令诸侯,与李克用成为唐末两大对立势力。二人曾联手平定黄巢,却因上源驿之变结下不死之仇:朱温设宴款待李克用,暗中设伏欲斩草除根,李克用侥幸逃脱,从此梁晋对峙,战火连绵数十年。
此后数十年,李克用以晋阳为根基,苦心经营河东,招贤纳士、训练铁骑,成为朱温篡唐建梁的最大阻碍。他一生与后梁死磕,却因晚年麾下人才凋零、自身战略失误,始终未能跨过黄河,甚至一度被朱温逼入绝境。
908年,李克用病重,临终前交给儿子李存勖三支箭,留下三矢遗愿:一矢讨燕王刘守光,二矢灭后梁朱温,三矢逐契丹耶律阿保机,叮嘱其完成未竟之志。这位沙陀枭雄,终其一生都在为抗梁复唐奔走,却抱憾而终,而他留下的河东基业,成了后唐崛起的最硬家底。
金句:李克用埋下了后唐的铁血种子,却没料到,这颗种子能开最艳的花,也能结最苦的果。
李存勖:战神登基创鼎盛,伶人乱政毁江山

李克用死后,24岁的李存勖接过河东大权,这位年轻的沙陀少主,用实力证明了自己是五代最顶尖的战神。
他一改父亲晚年的颓势,严明军纪、重用贤才,先是率军攻破幽州,擒杀燕王刘守光,完成第一矢遗愿;又在柏乡之战中以少胜多,大败后梁主力,打得朱温哀叹“生子当如李亚子,吾儿豚犬耳”;随后率军北击契丹,将耶律阿保机的铁骑赶回草原,完成第三矢遗愿。
923年,李存勖在魏州称帝,以“唐”为国号,史称后唐,立志光复大唐基业。同年十月,他亲率大军奇袭后梁都城开封,后梁末帝朱友贞自缢,存续17年的后梁覆灭,梁晋四十年对峙,终以李存勖的胜利告终。
灭梁之后,李存勖继续南征北战,派大将郭崇韬率军西征,灭掉前蜀,尽收蜀地千里沃土;此时的后唐,疆域东至大海,西抵巴蜀,北达幽燕,南控荆襄,成为五代十国以来疆域最辽阔的政权,南方诸国纷纷遣使称臣,统一中原近在咫尺。
可谁也没想到,这位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战神,一旦坐上龙椅,便彻底迷失了自己。
登基后的李存勖,早已忘了父亲的嘱托,丢了打天下的初心,一门心思沉迷于唱戏,给自己取艺名“李天下”,整日与伶人厮混在宫中,把朝堂变成了戏台。他对伶人百般宠信,封伶人为官、让伶人插手朝政,甚至让伶人充当耳目,监视朝中大臣和军中将领。
伶人恃宠而骄,作威作福,随意任免官员、搜刮民财,而那些跟着李存勖南征北战的功臣宿将,却屡屡被猜忌、被冤杀:开国功臣郭崇韬平定蜀地后,遭伶人诬陷,被李存勖赐死,满门抄斩;勇将朱友谦因得罪伶人,同样被冤杀,麾下将士人人自危。
军中将士浴血奋战,却连粮饷都难以保障;伶人只会唱念做打,却身居高位、家财万贯。寒了军心,失了民心,后唐的江山,从鼎盛开始,便一步步从根上烂掉。
金句:铁骑能打下万里江山,却守不住一颗沉迷享乐的心,失了人心的王朝,再鼎盛也只是昙花一现。
926年,魏州驻军因粮饷短缺爆发兵变,昔日亲信伶人郭从谦趁机在洛阳发动叛乱,率军攻入兴教门。李存勖率宿卫抵抗,身中数箭,血染龙袍,最终死在宫中的绛霄殿,死时身边只有几个伶人相伴,何其讽刺。这位一手建立后唐鼎盛的战神,最终落得被伶人所杀的下场,成了历史的笑柄。
李嗣源:花甲明君的回光返照,治标不治本的隐患

李存勖死后,李克用的义子、蕃汉内外马步军总管李嗣源被将士拥立为帝,时年60岁。这位历经百战的老将,亲眼目睹了李存勖的昏庸无道,登基后立刻着手整顿朝纲,开启了后唐短暂的治世——天成之治。
他首先下令诛杀所有作乱的伶人,废除伶人所任官职,肃清朝堂;随后重用贤臣安重诲、任圜,整顿吏治,严惩贪官污吏;在民生方面,减免赋税、释放宫女、安抚流民,让历经战乱的北方百姓得以休养生息;军事上,加强边防,遏制契丹南下,稳定了北方局势。
短短数年,后唐的朝政清明,民生恢复,国力有所回升,一度重现生机。可这位花甲明君,终究没能解决五代乱世的核心问题,也为后唐的覆灭埋下了致命隐患。
一是藩镇割据积弊难除:李嗣源本身就是藩镇出身,靠兵变登基,深知藩镇兵权过重的危害,却因自身根基不稳,不敢贸然削藩,只能对藩镇将领加以安抚,导致藩镇势力依旧强大,尾大不掉;二是继承人问题处理失当:李嗣源的儿子李从荣骄横跋扈,手握兵权,觊觎皇位,而李嗣源晚年体弱多病,无力约束,朝中大臣纷纷选边站队,朝堂暗流涌动;三是晚年用人失察:后期他疏远贤臣,重用奸佞,朝政逐渐混乱,国力再次下滑。
933年,李嗣源病逝,他刚闭眼,皇子李从荣便率军攻打宫门,企图夺位,最终被禁军斩杀。随后,李嗣源的幼子李从厚登基,可这位年轻的皇帝毫无根基,根本无法掌控朝局,藩镇将领纷纷拥兵自重,后唐的江山,再次陷入内乱。
李从珂:兵变登基失正统,引狼入室终覆灭

李从厚登基后,忌惮手握重兵的凤翔节度使、李嗣源的义子李从珂,下令将其调任河东,企图削其兵权。李从珂自知难逃一劫,索性在凤翔起兵反叛,率军直逼洛阳。
沿途藩镇将领要么拥兵观望,要么倒戈投靠李从珂,李从厚的禁军一触即溃,最终出逃被杀。934年,李从珂率军进入洛阳,登基为帝,成为后唐第三位皇帝。
可李从珂的皇位,是靠兵变得来的,名不正言不顺,朝中大臣和藩镇将领大多心怀不满,尤其是手握重兵的河东节度使石敬瑭——李嗣源的女婿,同样是沙陀族将领,早有不臣之心。
李从珂登基后,对石敬瑭百般猜忌,步步紧逼,先是将其调任郓州,又削其兵权,企图将其除之而后快。石敬瑭走投无路,为了自保,竟做出了遗臭万年的决定:以割让燕云十六州为代价,向契丹耶律德光借兵,许诺事成之后,尊契丹为父,自称“儿皇帝”。
契丹耶律德光早就觊觎中原,立刻率五万铁骑南下,与石敬瑭联手攻打后唐。李从珂派大军抵御,可后唐军心涣散,将士们不愿为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帝卖命,纷纷倒戈。契丹与石敬瑭的联军一路势如破竹,很快逼近洛阳。
936年十一月,联军攻破洛阳外城,李从珂见大势已去,带着传国玉玺登上玄武楼,自焚而死,立国14年的后唐,就此覆灭。石敬瑭在契丹的扶持下,登基为帝,建立后晋,燕云十六州也从此落入契丹之手,成为此后数百年中原王朝的心头大患。
后唐覆灭的终极真相:非败于敌,实败于己

后唐的覆灭,从来不是败给了契丹,也不是败给了石敬瑭,而是败给了自己。这个由沙陀铁骑缔造的王朝,从崛起至覆灭,14年的时光,道尽了五代乱世王朝兴衰的底层逻辑。
李克用半生拼杀,为后唐奠定了铁血根基,却因时代局限,未能解决藩镇问题;李存勖战神出世,创下五代最鼎盛的疆域,却因登基后昏庸无道,宠信伶人、冤杀功臣,寒了军心、失了民心,亲手埋下了覆灭的种子;李嗣源花甲登基,励精图治开创治世,却因治标不治本,未能根除藩镇和继承人隐患,让后唐的回光返照只是昙花一现;李从珂兵变登基,名不正言不顺,又无治国之才,步步紧逼最终逼反石敬瑭,引狼入室,终致王朝覆灭。
金句:五代乱世,铁骑可以打下江山,却守不住江山;帝王可以凭武力登顶,却终要靠民心坐稳。后唐的14年,是铁血的崛起,是昏庸的沉沦,更是五代王朝兴衰的最好缩影。
它有最接近统一中原的机会,却因三代帝王的接连失误,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;它以“唐”为国号,渴望光复大唐基业,却最终重蹈了唐末藩镇割据的覆辙。后唐的故事,不仅是一个王朝的兴衰史,更是一面镜子:无论何时,民心都是江山的根本,励精图治方能长治久安,沉迷享乐、失道寡助,终究难逃覆灭的命运。
互动话题
1.你认为后唐覆灭的最核心原因是什么?如果李克用能多活十年,能否带领沙陀族完成统一大业?
2.五代十国的王朝大多短命,后唐却是最可惜的一个!评论区说说你心中五代最有机会统一中原的政权,聊聊你的看法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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