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四　法身常住

经　文 阿㝹楼驮虽说是语，众中皆悉了达四圣谛义。世尊欲令此诸大众皆得坚固，以大悲心复为众说： 「汝等比丘，勿怀忧恼。若我住世一劫会亦当灭，会而不离终不可得。自利利人法皆具足，若我久住更无所益。应可度者，若天上人间皆悉已度，其未度者，皆亦已作得度因缘。自今已后，我诸弟子展转行之，则是如来法身常在而不灭也。是故当知，世皆无常，会必有离，勿怀忧也。世相如是，当勤精进早求解脱，以智慧明灭诸痴暗。世实危脆无牢强者，我今得灭如除恶病。此是应舍罪恶之物，假名为身，没在生老病死大海，何有智者得除灭之，如杀怨贼而不欢喜？

白　话 阿㝹楼驮虽然说了这些话，大众都已了达四圣谛之义。世尊想让这些大众都得坚固，以大悲心又为众说： 「你们这些比丘，不要怀着忧恼。即使我住世一劫，法会也终当散灭；会合而不分离，终究不可得。自利利人的法都已具足，若我久住，更无所益。应当得度的人，无论天上人间，都已度尽；那些尚未得度的，也都已为他们种下得度的因缘。从今以后，我的弟子们展转相传、依教而行，就是如来法身常在而不灭。所以当知，世间无常，会必有离，不要怀忧。世相就是这样，应当勤行精进，早求解脱；以智慧之明，灭除诸痴暗。世间实在危脆，没有坚固的；我今得灭，如除去恶病。这是应当舍去的罪恶之物，假名为身，沉没在生老病死的大海之中；哪有有智慧的人，能除灭它，像杀掉怨贼一样，而不欢喜呢？」 这一段是佛最后的安慰与咐嘱。佛先说「勿怀忧恼」，因为弟子最大的忧，是「佛走了，我们怎么办」。佛以三事解之：一、会必有离，即使住世一劫，也终当散灭；二、法已具足，自利利人，该说的都说了；三、度缘已尽，应度者已度，未度者已种因缘。次说「我诸弟子展转行之，则是如来法身常在而不灭也」，这是全经最重要的一句：佛的肉身会灭，法身不灭；法身不在别处，就在弟子依教奉行、展转相传之中。次说无常、精进、智慧，最后以「除病」「杀贼」二喻，说佛灭度不是悲哀，而是解脱。

讲　解 一、旨趣。这一节回答弟子最深的忧：佛灭度后，法还在不在？佛的答案是：法身常在。法身不是一尊金色身，而是法的相续；只要弟子依教奉行、展转相传，佛就没有走。这一句把「以戒为师」的付嘱，推到了「以法为身」的究竟。 二、要义。「若我住世一劫，会亦当灭；会而不离，终不可得」，是无常的如实说。佛不妄许「我永远住世」，也不让弟子存此幻想；他把无常说透，是要弟子把依靠从「佛的肉身」转到「佛的法」上。 「自利利人，法皆具足；若我久住，更无所益」，是佛的交代。佛该说的法已说尽，该度的缘已度尽；久住无益，不是佛不慈悲，而是法已圆满。 「我诸弟子展转行之，则是如来法身常在而不灭也」，是全经的心髓。法身常住，不是抽象的本体，而是具体的传承：一人传一人，一代传一代，依法而行，便是法身在。这一句也给后世一切佛弟子一个责任：法身常在与否，不在佛，而在我们行不行。 「我今得灭，如除恶病」「如杀怨贼而不欢喜」，是佛对「死」的态度。佛不把涅槃看成失去，而看成病愈、贼除；身体是「应舍罪恶之物，假名为身」，沉在生老病死海中，舍之何悲？这不是厌世，而是如实。 三、入手。读到这里，可以问自己：我靠的是什么？是靠一尊像、一位师、一个团体，还是靠法？若靠的是外在的，外在会变；若靠的是法，法不会灭。今日起，把一句法、一条戒、一个观照，真正行持起来，这便是「展转行之」，便是法身常在。

名　相 法身（dharmakāya，法之身）：诸佛法性之身，非色身。经中说弟子展转行之，即如来法身常在。 一劫（kalpa，长时）：极长的时间单位。经中以「住世一劫」极言时长，而仍不免于灭。 得度因缘（汉译，得度之因缘）：将来得解脱的因缘。经中说未度者，已作得度因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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